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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時兩手撐著桌案,青筋暴起。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養(yǎng)了十年的養(yǎng)子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背刺他,果真是一頭養(yǎng)不熟的白眼狼啊!
“你知道些什么事情,速速道來。”建元帝催促道。
江淮離閉上了眼睛。
溫熱的淚水從他眼眶中奪眶而出。
他開口,自己卻聽不見自己的聲音,只能聽到胸膛處如擂鼓般劇烈的心跳聲。
“江家有豢養(yǎng)死士的習慣,每次調(diào)動死士都會在冊子上做記錄。如果臣沒記錯的話,這本冊子,如今被封存在江時書房入門處第一個書柜左邊第二個抽屜里。”
“找到冊子后,應該那個在上面找到建元三十七年八月二十五日的死士調(diào)動記錄。”
“憑著這項記錄,便能夠證明死士是江時派的。需要派死士殺人滅口,科舉舞弊的事情,自然也跟他脫不了干系。”
聽到這番話,江時臉色瞬間灰敗下來。
完了。
江時知道,這一局,他徹底敗了。
可江淮離的話還沒說完:“除了科舉舞弊案外,還有那本名為《桃花淵》的話本,不知陛下可還記得?”
建元帝幽聲道:“朕記得。”
江淮離苦笑。
“《桃花淵》是由臣的父親親筆所書,但請陛下明見,父親并無外傳之意,他原是打算寫完就銷毀掉話本,可在他動手銷毀之前,江時悄悄偷走了話本,大肆印刷,并廣而告之,制造輿論壓力污蔑太子衛(wèi)煜的名聲,成為逼死太子的最后一根稻草。”
“事后,臣的父親察覺出異樣,江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設計殺了臣的父親。”
“除了上述兩件事,臣還知道江時有一本私賬,上面記錄的每一筆賬目,都是各地官員賄賂他的錢款。這十年間,江時結(jié)黨營私,借著吏部尚書的職位之便,將他手下的人不斷安插到各種緊要崗位。”
話落,江淮離再拜。
“罪臣已經(jīng)將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了。”
“請陛下降罪,是死是活,全憑陛下定奪,罪臣……”
“絕無怨言!”
第99章 .完結(jié)章(上)回衛(wèi)府
建元帝會如何處置江淮離還不得而知,但江時已經(jīng)恨不得手刃江淮離。
無論是死士調(diào)動的事情,還是賬本的事情,他都沒有跟江淮離說過。
很顯然,這些都是江淮離自己慢慢觀察出來的。
他當初收江淮離為義子,是看江淮離天資極高,想讓江淮離為他所用。
誰能想到,今日竟會養(yǎng)虎為患!
沒等江時做出任何反應,一旁的衙役如虎狼般撲過去,將江時摁在桌案上。
“把江時和江淮離帶下去,押入牢房中,嚴加看管!”刑部尚書起身吩咐,聲音激動到有些破音。
刑部右侍郎身體軟倒,看著已被制服的江時,他臉上絕望之色漸濃。江時是他在官場上的最大靠山,現(xiàn)在江時倒了,刑部尚書又被他得罪得這么狠,他心心念念的仕途……完了。
還有衙役沖到江淮離身邊,要將江淮離拖走,卻在靠近江淮離前被衛(wèi)如流揮退。
衛(wèi)如流伸出右手,微微彎下腰:“起來吧?”
江淮離始終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
看著眼前那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江淮離微微一愣。
片刻,他笑了笑,眼里流光閃過,借著衛(wèi)如流的力度站起身來。
“今日之事,多謝。”衛(wèi)如流說,“我往日對你成見頗深,但今日,我對你徹底改觀。”
江淮離神情輕松:“是我該說一聲謝。”
衛(wèi)如流又說:“《桃花淵》的事情,其實你不必說出來。”
單憑另外兩點,就足以錘死江時。
江淮離彎著唇角:“李不言一定希望我?guī)退f出真相。”
他與李不言血脈相連,相依為命,是這個世界上最清楚李不言想法的人。
兩人平日里沒有交集,能說這幾句話,已是極限。江淮離看向站在旁邊的慕秋,聲音不自覺放輕放柔了許多:“我在這個世上沒有朋友,也沒有親人,若是要走一趟黃泉路,望你能送我一程,為我燒些香燭,讓我不至于尋不見來時路。”
慕秋想朝他笑一笑,卻擠不出笑容,只好用力地點了又點頭。
江淮離長舒口氣,他沒有再看任何人,垂著眼眸,跟著衙役離開。
所有人目送著江淮離遠去的背影。
哪怕身處如此境地,江淮離的背影依舊挺直,不曾頹廢,似還是那年高中狀元踏馬游街時的風流模樣。
直到江淮離的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眾人方才如夢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