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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關戰(zhàn)敗，若罪不在容家，問題便在于有人將山海關的軍事布防出賣給北涼。

而且毫無疑問，這個人在大燕的地位不低。

不然，他沒有辦法接觸到這樣的機密。

許多官員的視線，有意無意間，都從端王和江時身上掃過。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貍，事情到這一步，要說還看不出來里面的貓膩，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不過……

僅憑現(xiàn)在這些，還沒辦法完全將端王和江時拍死吧？

于是這些原本匯聚在端王和江時身上的視線，又陸陸續(xù)續(xù)轉向了衛(wèi)如流和慕秋。

衛(wèi)如流沒有辜負大家的期待。

他開口，做了個合理的推測。

“在座諸位都是聰明人，應該看得出來，山海關大戰(zhàn)戰(zhàn)敗，很可能是有人將軍事布防出賣給了北涼！”

“再加上江安有把柄落在北涼手里，我認為，這份軍事布防，很可能是江安轉交給北涼主將的。而且在大戰(zhàn)結束后，江安刻意制造了謠言，讓幸存士兵誤以為這一戰(zhàn)會敗，錯完全在容國公，污蔑戰(zhàn)功赫赫、為國犧牲的老將軍！”

“對這個結論，諸位有異議嗎？”

郁墨積極附和：“沒有異議?！?

簡言之連忙跟上：“當然沒有異議?！?

其他官員沒有答話，但有不少人都默默點了頭，顯然是認可這番推論的。

“這樣的話，又有新的問題出現(xiàn)了。”

衛(wèi)如流繼續(xù)往下推。

“十年前，江安才剛考中進士，以他的身份地位，絕對沒可能接觸到軍事布防這樣的機密。我更傾向于，是其他人通過某種途徑偷看到軍事布防，再命江安把軍事布防從京城送去前線?！?

他的語速并不快，咬字清晰而有力，保證每個人都能聽清他說的話。

“諸位大人可以去查查十年前的戰(zhàn)報，就在山海關大戰(zhàn)爆發(fā)前夕，容國公曾命人八百里加急，將一份戰(zhàn)報送到……”

很罕見地，衛(wèi)如流說到這里，竟是停頓了片刻。

其他人疑惑看向衛(wèi)如流，不明白他為什么會說著說著突然停下來。

只有慕秋，在第一時間猜到了衛(wèi)如流的心理。

她很自然地往下說道：“戰(zhàn)報八百里加急送到了太子衛(wèi)煜手里，這份戰(zhàn)報里面，便提到了山海關的所有軍事布防?！?

“君不密則失臣，我想……是有心懷不軌之人看到了這份戰(zhàn)報，才導致軍事布防的外泄。”

這一番話，算得上是對戾太子的批評。

不管怎么說，軍事布防都是在戾太子手里泄露出去的，他不夠謹慎，給了小人可趁之機。

衛(wèi)如流身為人子，自然不太方便將這些話宣之于口。

“這份戰(zhàn)報一直被放在御書房里，能自由出入御書房的人并不多。”

“但——”

“端王殿下，你身為太子的嫡親弟弟，太子懷疑誰都不會懷疑你，所以，當時你是完全可以自由出入御書房的！”

話鋒一轉，慕秋將矛頭徹底對準了端王。

第九十六章 “不堪為人子，不堪為人弟……

衙門里的氣氛瞬間凝滯,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周遭靜謐得連頭發(fā)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被聽見。

面對慕秋來勢洶洶的質問，端王面無表情抬手鼓掌：“你二人的故事編得真不錯,本王聽著,比酒樓說書人說的都要吸引人?！?

出賣軍事機密給敵國,這樣的罪名,他不可能認，也擔不起。

慕秋唇角微微一彎,臉上浮現(xiàn)出淡淡笑意,這抹笑意讓凝滯的空氣再次恢復流動：“端王殿下覺得臣女和衛(wèi)少卿說的話，有哪里不對勁嗎？”

端王冷笑,仿佛不屑于回答。

可事實上，他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浸濕，牙關也在無意識顫抖。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衛(wèi)如流和慕秋說的這番話，距離真相到底有多近。

或者應該說,他們方才所說的,與真相一字不差。

他們怎么會知道得這么詳細?。?

莫非……他們手里真的掌握了什么能定他罪的證據(jù)？

不,不可能，那件事情他做得那么小心，怎么可能會遺留下證據(jù)。

可令端王震驚的是，慕秋居然真的又掏出了一沓證物。

——這些全部都是慕秋從平王那里得到的。

平王一直視端王為敵人,這幾年間，他從未停止過搜集端王的罪證,皇天不負有心人，花費那么多時間和精力，總會有些收獲。

當年的事情,端王確實清掃得很干凈，但只要做過，總會留下蛛絲馬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