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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衛如流當上刑獄司少卿后,刑獄司從未接待過任何一個人。慕秋是第一個到訪的人,還是個女子。所以一路上,不少行色匆匆的人邊走邊朝慕秋投來注目禮。
慕秋頂著他們的目光,來到主衙。
“慕姑娘,老大說了,你來了就直接進去吧。”沈默停在門口。
慕秋問:“備的禮物都交給你嗎?”
想到老大的交代,沈默說:“都送進去吧。”幫慕秋推開門。
衛如流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握著份公文,低頭翻閱著。聽到慕秋進來的腳步聲,他才抬起頭,指著距自己最近的位置:“坐吧。”
慕秋走過去坐下。
這還是慕秋第一次見到衛如流穿上刑獄司少卿的官服。
紅色是一種極肅穆的顏色,既莊重又威嚴,他穿在身上更顯挺拔俊秀。
看著這些裝有禮物的盒子,衛如流問:“這些是什么?”
“謝禮。”
“這些就是你說的表示?”衛如流皺了皺眉,“里面裝了什么?”
“字畫古董,還有一枚玉佩。”
衛如流的眉頭皺得更深了,聲音聽起來有些沉悶:“但我不好字畫古董,也最討厭佩玉。”
打算送個禮物就走的慕秋:“……”
她與衛如流對視,神情有些茫然。
字畫古董和玉佩,在慕秋看來,這幾樣東西作為禮物是最不容易出錯的。
誰家府邸沒些字畫古董充場面?君子無故玉不離身,京城哪位公子身上不佩玉?哪怕是簡言之這個審美獨特的人,身上也有金鑲玉。
然而衛如流一句話,就把這些禮物都給否決了。
“不好字畫古董我能理解。”
慕秋把抱在懷里的玉盒放到桌子上,打開蓋子,取出里面那塊樣式別致、成色極佳的玉佩,推到衛如流面前。
“為什么不佩玉?”
“我不喜世人附加在玉上的意義。”衛如流右手壓在桌案上,身體微微前傾,直視著她。
“古之君子必佩玉;君子無故玉不離身;君子如玉……”他嘴里嚼弄著這些文字,神色輕慢,“慕秋,你覺得,我算君子嗎?”
頓了頓,衛如流說:“你要是覺得算,那我就收下。”
慕秋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理由。
不知為何,從這番話里,慕秋竟聽出了一股淡淡的自棄意味。
她仰著頭與衛如流對視,唇角繃緊。
衛如流也不說話,板著臉。
今天一個上午,他都坐在主衙里,不曾挪開過半步,候著她上門。
知道慕秋送的禮物是這些后,他的心里就堵了口氣,上不得下不得,悶得他升起一種拂袖而去的沖動。
就在這時,慕秋突然站起來:“衛如流。”示意他也起身。
衛如流嘴角微微下垂,起身看她想做些什么。
“這世間能配得上“君子”二字的人少之又少,但多的是人用玉制飾品裝飾自己。”
慕秋說著,握著那塊東閣玉佩走到衛如流面前。
這時候,她才發現衛如流很高。她在女子中已算是身材高挑的,站起來卻只到了衛如流的肩膀處。
慕秋垂下眼,手抬起,纖細的指尖落在衛如流官服腰帶上。
衛如流身體一僵,隱隱猜到她要做些什么。他右手背在身后,緊握成拳,沒有阻止。
慕秋動作極快,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就把玉佩系到衛如流身上。
“這世間道貌岸然的人都在佩玉,你雖然不是什么君子,但好歹也不是個偽君子……”她退開一步,仰頭望著衛如流,“這禮物,還收嗎?”
衛如流低頭,用手摸了摸那塊入手溫熱的暖玉。上面似乎還殘存著慕秋手心的溫度。
“玉佩都到我身上了,還有退回去的道理嗎?”
慕秋微微彎了唇:“玉佩都收了,字畫古董也一并收下吧。”
“可以。”衛如流看那些字畫古董也順眼了。
他正想說些什么,門外,沈默敲了敲門:“老大,有些事情需要您處理一下。”
衛如流眼眸瞇起。
慕秋道:“禮物已經送完,那衛少卿,我就告辭了。”說罷,也不得衛如流做出什么反應,轉身走出屋子。
出了屋外,冰涼的溫度席卷而來,慕秋的心跳才慢慢恢復正常。
她決定給衛如流系玉佩時并未多想,直到手落在衛如流腰帶上,察覺到指尖下那具身體繃得很緊后,她也莫名不自在起來,所以一系完玉佩,慕秋連忙退后,拉開兩人的距離,免得衛如流看出她的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