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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那些沒遞過牌子的管事心下一凜,暗叫不妙。
這種事情吧,遞過牌子的不能說就是對慕秋恭敬,但沒遞過牌子的,要么是愣頭青,要么就是沒把她這個主家放在心上了。
而能做這么多年管事的,又有幾個是愣頭青?
一時之間,場中氣氛格外死寂,不少管事想抬頭觀察慕秋此時的神情,又不敢抬起頭直視她,生怕自己錯上加錯。
慕秋抿了口茶水,入喉回甘,她輕笑著道:“我在各位管事面前只是晚輩,各位管事莫要這般拘謹,都坐下吧。”
眾人這才坐下,開始一一給慕秋請安。
慕秋趁機把他們的名字和長相對上,牢牢記在心里。
其他管事向慕秋請安時,慕秋都沒開口說什么話,只是淡淡點頭示意自己知曉了。
在周管事過來行禮時,慕秋的態(tài)度溫和不少,詢問起他的傷勢如何。
周管事是個面容清減、身形削瘦的中年男人,他的回話恭敬又不失親近:“回二小姐的話,二小姐給我們請的大夫醫(yī)術(shù)高超,我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鋪子里的小二也都開始當差了?!?
事實上,周管事覺得自己這一身傷受得真是好啊!
要不是受了傷,他怎么能這么快入了小姐的眼。
現(xiàn)在小姐剛回府,身邊沒多少可用的人,得了小姐的看重,傻子都知道會有多少好處。
用一頓打換一個相當光明的前途,周管事作為商人,知道這筆生意劃算得不能再劃算。
慕秋唇角微微一彎:“沒什么大礙就好?!?
在所有人都請過安后,慕秋猛地撂下了一直捧在掌心里的茶盞。
茶盞瓷身碰撞桌案,發(fā)出極為刺耳的脆響。
這道刺耳的脆響引得所有人的心漏跳一拍,目光齊齊落在慕秋身上。
慕秋此刻的神色冷若寒霜。
她環(huán)視一圈所有人,問道:“諸位有沒有發(fā)現(xiàn),我們場中少了一位管事?”
場中有些人剛才就注意到了,有些人沒有。但很快,他們都發(fā)現(xiàn)了匯豐藥材行的古管事沒有過來。
以這位古管事的性情,這種事還真像是他會做出來的,但二小姐突然提到這件事,看來是要借著這個由頭發(fā)難了。
果然,慕秋等他們自己想明白一些事后,才悠悠開口笑道:“這段時間一直沒見大家,是因為我一直在查賬本。”
聞言,眾人神色凜冽,心都提了起來。
坐在旁邊的慕雨涼涼道:“做假賬、克扣銀子、以次充好,這些事情在座一些人可是沒少做啊?!?
有管事按捺不住,當即開口:“二小姐——”
慕秋冷厲的目光直射過去。
那開口的管事被她的目光懾住,訕訕住了嘴。
慕秋點了陳管事的名:“陳管事,你昨日隨我一塊兒去了匯豐藥材行,就由你來和大家說說看昨天發(fā)生的事情吧。”
陳管事隱去了衛(wèi)如流出現(xiàn)的那段,其他事情幾乎原樣復述出來。
場中不少管事越聽臉色越蒼白。他們這些人雖然沒有古管事那么不知好歹,但在做假賬這些事情上,也沒比古管事好到哪里去。
“小姐,我都說完了。”陳管事行禮。
“好,辛苦陳管事了,你先坐下吧。”慕秋開口,先請陳管事坐下,才對其他管事說道,“古管事落得那般下場,皆是他在咎由自取,諸位覺得是這樣嗎?”
一眾管事紛紛應是。
慕秋這才笑道:“我相信諸位對慕家的忠誠,也知道諸位的勞苦功高。我才剛回慕家,行事不想太出格,一切以求穩(wěn)為重,所以對很多事情都打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是我的誠意擺出來了,大家的誠意也不能少,你們說對不對?”
她這番話中的敲打之意已經(jīng)很明顯了。
這些管事在慕家待了這么多年,她當然不會趕盡殺絕送他們?nèi)プ?,也不會將他們解雇,但是這些年他們撈走的銀子都要悉數(shù)奉還。
否則的話,古管事的下場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鑒。
“小姐說得對?!敝芄苁碌谝粋€抱拳應是。
反正他行得端坐得正,應起來毫不心虛。
其他管事也只好跟著應是。
“既然諸位都清楚我的意思了,那我也不耽誤諸位的時間了,都退下吧?!蹦角锒瞬瑁轮鹂土?,“對了,陳管事和周管事留下來,我有些事情要找你們?!?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深秋時節(jié),但等一眾管事離開明鏡院,被肅殺秋風迎面吹打,忍不住打了個冷顫時,他們才意識到自己后背滲出來的冷汗都把貼身衣物打濕了。
有人忍不住回頭望了眼明鏡院,暗暗咋舌。
都說這位慕二小姐是從鄉(xiāng)野里回來的,沒什么見識,但看慕二小姐的手腕,哪里像是沒見識的樣子啊!
傳言誤人。
傳言誤人??!
不過大多數(shù)人都沒心思湊在一起感慨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