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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離他,忌憚他,卻又不像其他人一樣畏懼他。
不多時,陳賬房領著老大夫到了。
檢查過古管事的傷勢,老大夫幫他包扎好又開了藥,扶著長須道:“好好休養幾個月,手還能寫字提東西,只是遇到雷雨天可能要吃些苦頭。”
慕秋命陳賬房去墊付診金,又讓陳賬房將老大夫送回去,轉頭看向古管事:“我給你十天時間,將這些年貪的銀子全部吐出來,將功補過。這樣一來,你最多在牢房里蹲個幾年。”
“但你要是沒全部吐出來,哪怕是只缺一兩銀子,你進了衙門牢房,以你貪的銀子,這輩子都不用想著再出來了。”
古管事神情灰敗坐在那里。
聽到慕秋的話,他依舊是一副木木的模樣,沒做任何回應。
慕秋吩咐陳管事留在這里善后,她和慕雨先行回府休息。
拉車的馬從馬鼻中打了個響鼻,拉著慕府馬車徐徐穿行于街巷里。
***
蘭若庭。
簡言之懶洋洋坐著,渾身好像被抽掉了骨頭般攀在桌案上。
他一開一合自己的金色折扇,明顯是無聊得沒事可做。
桌子上已經擺滿了菜。
眼看著菜都涼了,衛如流還沒回來,簡言之忍不住哀嚎:“造孽——”
“咯吱”一聲輕響,緊閉的廂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衛如流走了進來。
簡言之的抱怨聲卡在了喉嚨里,下一刻,他喜笑顏開迎過去:“你這家伙可算是回來了。”
話音未落,簡言之抽了抽鼻子,聞到一股獨屬于鮮血的腥甜味道。
他低頭一瞧,果然,衛如流彎刀末端沾有一抹猩紅。
簡言之愕然。
衛如流剛剛和他說有些事要處理,然后就急匆匆離開了包廂。他在衛如流身后怎么喊,衛如流都不搭理他。難道衛如流說的事情,就是去殺人?
這家伙,出來吃個飯都這么不清閑。
衛如流坐下,問簡言之有沒有什么帕子。
簡言之以為他身上染了血,忙取出帕子遞給他。
然后……他就看到衛如流用這價值不菲的帕子,去擦拭那把刀。
簡言之:“……”
他暴喝出聲:“停停停,你在干什么!”
衛如流掃了眼已經染上血污的帕子,說:“顯而易見。”
簡言之痛心疾首:“你簡直暴殄天物,隨便找塊什么布來擦刀不可以,非要用這么昂貴的帕子。”他指著衛如流,“我想起來了,那日你血洗刑獄司,可沒舍得糟蹋人家姑娘的帕子,回去后還眼巴巴洗干凈了,現在卻這么對我,你于心何忍!”
聽簡言之提到慕秋,衛如流垂下眼:“放心,我擦完刀后,也會眼巴巴幫你洗干凈帕子。”
在“眼巴巴”這三個字上落了重音。
簡言之打了個激靈,小心翼翼試探道:“你受刺激了?”
衛如流面無表情:“沒有。”
簡言之摸著下巴:出門前明明還好好的,看來剛剛他出門時,發生了某些事情啊。
念及此,簡言之猛地朝窗口撲了過去。
衛如流出門時,他有關注衛如流去了哪里,只是并不清楚那個地方有什么奇特,才沒有繼續關注。
抓著窗扉,簡言之探頭望向斜前方,恰好看到一輛馬車從匯豐藥材行遠去。
馬車是背對著簡言之離開的,從他這個角度,自然看不見銅燈上貼著的“慕”字。
但簡言之是什么人啊,他這種從富貴權勢鄉里浸泡出來的高門公子,別的不好說,看東西的眼光絕對是一等一的。
這輛馬車所用的木材材質特殊。
在這帝都能用得起這種木材的,不過幾家。
慕家恰是其中一家。
簡言之轉過身,合起的扇骨慢悠悠敲打右手虎口。
他語帶調笑道:“方才你關窗時瞧見了慕姑娘的馬車,所以就下了樓去找她?”看著衛如流那把刀,簡言之“嘖”了一聲,“你在慕姑娘面前動刀殺了人?”
衛如流擦刀動作一頓。
簡言之來了興致,繼續推測道:“慕姑娘被嚇到了,朝你發了脾氣,你在她那碰了壁對不對。”
他走過去,攬著衛如流的肩膀,強壓著破口大笑的欲||望,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勸慰道:“不是我說你,你怎么能讓嬌滴滴的美人看到太血腥的場面呢?”
衛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