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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腳步很快,快到耳邊能聽到呼嘯的風(fēng)聲。
雖然很不喜歡魏江對剛才那場刺殺的態(tài)度,但在她心中,魏江還是很可信的,允諾的事情應(yīng)該會予以兌現(xiàn)。
只要她把玉扳指交給魏江,那距離完成翠兒的囑托,就近了。
這么想著,慕秋有些低落的心情也變得雀躍起來,臉龐漸漸恢復(fù)血色,原本有些郁郁的眉眼也舒展開來。
到遠遠看見那道立在馬車旁的身影時,慕秋更是忍不住提起裙擺,在魏江的注視下,一路小跑到他面前。
“魏公子。”慕秋借著寬大袖口的遮掩,將所有東西都放進魏江手掌心。動作幅度稍大了些,她纖細指尖似有似無地,從魏江布滿薄繭的指腹勾過。
魏江手指條件反射地屈了屈。
下一刻,慕秋已拉開兩人間的距離。
魏江右手虛握成拳,沒來得及細看,只是把她交給他的所有東西都收進袖里,右手負在身后。
“接下來就拜托魏公子了。”慕秋凝視著他的眼眸,鄭重道。
魏江應(yīng)道:“好。”
慕秋斂衽行一禮,轉(zhuǎn)身離開。
剛走兩步,魏江的聲音竟再次從身后響起:“在蘭若庭時,你問我要玉扳指做什么,現(xiàn)在我回答你。”
“——你要真相,而我,要來殺人。”
冷淡得幾乎不帶任何情緒的話語,從魏江的口中說出來,竟似被濾上了一層濃重的鐵銹般的血腥味,肅殺而薄涼。
慕秋腳步微微頓住,心中升起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這個問題是她在兩個時辰前問的,中途不僅吃了飯還遇到了刺殺,魏江現(xiàn)在才來回答這個問題,反應(yīng)是不是太慢了。
丟下那兩句話,魏江也不在意慕秋的反應(yīng)。
他登上馬車,將慕秋遞給他的東西全部從袖子里取出來,攤放到桌子上。
他沒去細看其他東西,拿起玉扳指,對準從窗簾縫隙投進來的陽光打量玉扳指,在這個材質(zhì)普通的玉扳指內(nèi)側(cè)一角,發(fā)現(xiàn)了自己想要發(fā)現(xiàn)的詭異符號,唇畔微微揚起一絲弧度,旋即又很快放平下來。
他放下玉扳指,視線隨意從桌面上掃視而過。
在看清那幾張面額極大的銀票后,魏江臉上表情一瞬空白。
他數(shù)了數(shù)銀票面額。
兩千兩。
這筆錢完全夠在京城置辦一處府邸了。
他臉上的表情很快精彩起來,指背用力叩擊馬車壁:“停車。”
沈默疑惑的聲音從外面?zhèn)鬟M來:“老大,怎么了?”
“……”
“無事了。”
沈默也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他連問都沒問,繼續(xù)悠閑趕著他的馬車,嘴里叼著根不知道從哪順來的狗尾巴草,愉快地哼著歌,草根隨著他的歌聲,在涼爽的秋風(fēng)中一晃一晃。
魏江聽著沈默那壓根不成曲調(diào)的歌聲,蹙了蹙眉,拿起慕秋寫的那份狀詞,從頭閱讀起來。
讀到“以大燕律法,官府不可隨意動用私刑。況且……”這句話,魏江唇間溢出一聲譏笑,他合上狀詞:“字寫得一般。”
第十四章 大早朝異樣。
慕秋回到明鏡院,白霜伺候她換了身衣服,指著梳妝柜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安神湯:“小姐,這是大夫人那邊命人送來的安神湯,現(xiàn)在溫度應(yīng)該剛好合適入口,你喝下后睡會兒吧。”
湯里放了助眠的藥物,慕秋喝完湯藥,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在慕秋陷入熟睡時,京城許多地方正因她遭遇的那場刺殺而陷入大震動。
負責(zé)京城治安的京兆尹府、負責(zé)京城軍械管制的軍機大營暫且不論。刑獄司這邊,楚河已經(jīng)陷入滔天怒火。
楚河抓起酒壇,喝了兩口,只覺得送入口中的酒水寡淡到不能再寡淡。
右手朝前一擲,酒壇子狠狠撞到門框邊上,當即四分五裂。
醇香的酒水濺得到處都是,一股濃郁的酒香從墜落處朝整個廳堂彌漫而來。
“這是什么人孝敬上來的酒,里面怕不是摻了水?好啊,我這還沒倒呢,就有人連我都敢糊弄了!”楚河冷笑起身,動了動自己的脖子,神情陰鷙可怖。
身為心腹的刑獄司千戶站在旁邊,右手按劍,不敢動彈,更不敢隨意插話,生怕自己會被楚河的怒火牽連到。
等到楚河的情緒冷靜些許,刑獄司千戶才小心翼翼問道:“大人,遇襲的事情……”
“是那邊做的。”
楚河垂眼。
“前幾天軍機大營遭了賊,丟了一批□□||箭。”
刑獄司千戶稍稍松了口氣:“那就好。”
“好?”楚河反問道,“好在哪里?”
“沒有什么明面的證據(jù)能證明大人牽扯其中,我們只要稍加運轉(zhuǎn)走動一番,這件事就不會對大人造成任何影響。”
依照刑獄司千戶這些年的經(jīng)驗,就算朝堂眾人猜到了這件事會和少卿大人有關(guān)系,但沒有明面的證據(jù),就不足以為少卿大人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