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wentine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說這都怨誰啊?”她像模像樣地沖天上舉舉手。“是怨這不開眼的老天爺?”又沖周圍比劃了一下。“還是怨這冰冷的世道?”最后兩手沖到小咪身前。“不可能是怨咪姐您吧。”
后面某桌上,趙路東也點了盤花生,他抽著煙,并沒有吃。
小咪臉色發白,冷笑一聲,說:“我知道你的意思,是覺得我帶著他們走歪道了,覺得我影響大胸哥健康成長了。我告訴你,很多女生都是求我帶她們入行的。還有大胸哥,這種小孩你該怪的是他的家長,就算沒有我,他也有一萬種方法走上歧途。”
胡綾舉起筷子,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你找了這些女孩,搞了個群,吸引了大胸哥,大胸哥惹到了我,我來收拾了你。”
筷子最后點了點。
“這是一個閉環,咪姐,最后這一章,就叫‘報應’。不管他們各自有多離譜,是你給他們湊在一起的。這個環早晚要扣上,沒有我,也會有其他人。”胡綾感嘆著說道,“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呢?”
小咪沉默不語。
胡綾看著她略顯滄桑的臉,輕嘆了口氣,說:“不過呢,其實我也不是衛道士,只是想替自己和朋友出口氣,所以這事也不是完全沒有緩和的余地。”
小咪看向她:“你提條件吧。”
“我說了這么半天你還聽不懂啊?”胡綾夾著花生,輕松道:“你去認了啊。”
小咪嘴唇一顫。
胡綾:“不愧是經驗豐富,你從來沒用自己的號在群里說過話吧?不是不知道有風險啊?”
小咪依舊一語不發,盯著面前那盤吃了一半的花生,臉上毫無血色。
胡綾:“你也是在社會上混大的,我聽你這話里話外間,也算是個江湖中人了。”她斜靠在椅子里,半開著玩笑。“電影里說,江湖人都得講義氣,你把該是你的事自己認下來,沒問題吧?”
小咪的臉更白了,顯得眼眶像滲了血一樣紅。
“你非要搞我,非要搞我是不是!”
胡綾說:“你去找警察自首,把事情說清楚。我看你有沒有這個膽子。你要是有,我算你還有點良心,剩下的材料我就不交了,這事咱們就算了了。”
她又吃了一粒花生,接著說:“群里內容我也分析過了,打打擦邊球,估計那些女孩拘留完罰完款也就出來了。至于你呢……你自己去跟警察爭取吧。”
她說到這,小咪終于忍不住了哭了,伸出手,似乎想要拿手機。
胡綾莫名其妙被她這舉動氣到了,筷子一摔,探身過去抓住她的手腕。
“王楚妮!”她直接喊了小咪的大名。“你想給誰打電話,你又要找誰幫忙!”
小咪瘋狂道:“放開我!你放開我!”
憋了一整晚,胡綾的脾氣也爆發出來了,她一手攥著小咪的手腕,一手抓住她的領口。
“我知道你要去磨誰!你給我聽好了,這事趙路東他說了不算!”
在這緊張刺激的決斗氛圍里,旁邊抽煙的男人還聽樂了一聲。
胡綾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激動,她想起這一個月來的種種事件——從一開始她想幫萱子出氣,讓前沿停播道歉。到后來遭遇了大胸哥爺孫,被人潑粥拍背。然后是趙路東因為她被打的事跟她著急生氣。再到后來她去見了張奶奶,又聯系到了侄子所在學校的一群家長。
到最后撞上了嚴打,小咪來找趙路東求情……
所有的事一件推著一件,終于走到今天這種地步。
“說白了,你當初為什么要那么對萱子呢?”胡綾將她拉近了一些。“大家都是做這行生意的,你不惹我我不惹你,大路朝天,是你先越界。前沿的直播都是你在負責吧?那犯了事就別往人身后躲,又讓范江遠出錢,又讓趙路東勸和,還讓你姐妹們給你擋槍,沒道理吧!”
這選擇喧鬧店鋪的好處就體現了,周圍吵吵鬧鬧,他們這邊的沖突,也就周圍一兩桌人注意到了。
小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堅持著還要打開手機。
胡綾咬著牙給搶下來,一看屏幕上顯示的人名——小東。
小咪的年紀是比趙路東大的,但是她明面上也一直跟他叫哥,只有在私下的地方,她還保留著最初的稱呼。
胡綾看著這倆字,眼里一陣泛酸。
其實這女的一點都不傻,這樣一個打小混跡風塵的女人,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知道,哪個人能帶她離開泥沼。
她不是沒求救過。
只可惜。
“你找他干什么?”胡綾說話的聲音都有點發抖了。“你到現在都不知道,趙路東為什么打死都不愿意跟你合伙做生意,你還找他干什么!”
那一桌上,趙路東眉頭微微皺起。
她是怎么知道這事的?
這阿津又欠打了……
胡綾甩開小咪的手,坐回原處,平復了一下情緒,又說:“我不跟你扯這些沒用的了。實話跟你說吧,這事你們確實有點倒霉。網絡嚴打加上教育局施壓,撞一塊了。這跟你們以前那種黃牌警告是不一樣的。”她的指尖一下下點著桌面。“現在根本不是我放不放你們一馬的事了。你真以為我不提交證據警察就查不出來啊?你別傻了!快慢而已!所以你早點去自首,還有機會!”
昨天,在阿津說完小咪和趙路東的淵源之后,胡綾的很多想法都變了。
其實趙路東早就知道王楚妮是什么樣的人,他料到了她的結局,但他不想做那個畫上句號的人。可能是出于男人對失足女性的詭異的憐憫心。也可能是出于做小生意,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亦或者真的是出于當初對小咪利用完就扔開的一點點的愧疚感。
一開始,胡綾覺得趙路東對小咪太“好”了,分不清敵我。
現在再想想,這份求情多少有點自我安慰的意思。
流幾滴鱷魚的眼淚……不對,眼淚都沒有,抽幾根鱷魚的香煙,說幾句體貼話,就覺得自己已然仁至義盡了。
此時,被深刻剖析的趙老板本人,心情不太好描述,他想來想去,想不出什么結論。反正能確定的,是今晚這場見面,大概率是不會有什么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