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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知她的美麗不是只是容貌上的,她身體內部蘊藏的才華,才是萬丈光華,讓人不能直視。
陰差陽錯之下,他被人拋棄,她也被人拋棄。他朱隸撿到了她這個寶。
他是幸運的,真的很幸運。與此同時,在皇宮里的某個人,今夜必定是睡不著覺了。
夜深人靜。
護國公府的賓客們盡興而歸。一個個,三三兩兩,戴著臉上的笑容,沾著護國公府的喜氣,走出護國公府的大門時,余興未盡,議論著護國公府今晚剛迎進門的新娘子。
眾人雖然在大堂之下沒有見到新娘子的真面目,但是,有關這個新娘子的傳聞,各人都是聽的多了。
“據說是奪得了百花宴的花魁。皇后娘娘娘家,光祿寺卿大人家里舉辦的百花宴,每年云集的才女美女從來不少,能取得花魁實在很不容易。”
這個不容易的含義里包含著多了。因為,大家多少都知道,歷年奪得花魁的那些女子,少不了底下行賄盧氏。但是,誰都知道李敏在尚書府家里是不受寵的,能不行賄盧氏獲得花魁,說明是名至實歸壓倒眾人的實力。
“她寫的一手好字,聽說是青出于藍勝于藍,遠勝她的父親李大人以及宮中的華才人,周大學士近日來在宮里宮外對她的字津津樂道。”
能被學富五車的大學士認同,更佐證了人家的實力沒有一點浮夸。
“容貌據聞也是十分清秀,并不比她兩個姐妹差,畢竟都是尚書府里的。——對不對,八爺?”
這群人里頭,也就八皇子朱濟到過光祿寺卿家參加了百花宴,應該說是親眼見過了李敏的真面目。
朱濟性格溫和隨意,官員百姓,都愿意與他靠近,他也從不拒絕人家靠近他。所以,在他身邊的人,都是開口闊談,從不忌諱。但是,又都十分地敬重他。
八爺的人氣極高,不是虛張聲勢的。
只見在大門口,幾排人墻,圍在了朱濟四周,都在豎起耳朵聽朱濟發話。要知道,這些人里頭,大多數都是今晚被護國公府邀請來的賓客,應都是護國公府的老朋友。
朱濟沖眾人笑笑,笑容還是那般隨和,沒有一點主子的架勢,說:“本人是在孫大人家里見過敏姑娘一面,只覺得,敏姑娘是比尚書府的另外幾位姑娘的眼睛都要漂亮一些。”
眾人哇一聲,是想,連八皇子都給出這么高的評價,這個尚書府的二姑娘還真是之前被李大同藏著掖著當寶貝不拿出來給人看的。
“哎呀,這李大人,真人不露相。最好的女兒自己都一直藏著掖著了。難怪之前一直對外宣傳自己家二姑娘是個病癆鬼,原來是舍不得把這么好的女兒給人了。”
“這事兒皇上知道不?”
適齡的女子都是必須先被皇上挑過刷了,才可以讓其他男人挑的。
“我看這事兒,皇上八成不知。”
“李大人完了。要是皇上怪罪下來的話——”
“可這樁婚事,是皇上自己指的。三皇子不要的。據聞之前,這位二姑娘是給三皇子的。三皇子自己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不要二姑娘偏要三小姐。聽說,那位三小姐現在是一直病在家,反而比較像是尚書府里的病癆鬼了。”
朱濟舉起湘妃扇子的扇頭,輕輕捂在了唇角邊。他身邊的侍衛都難得看見他心情這般的好。
似乎自從遇到尚書府的二姑娘以后,朱濟的心情一直都很快樂。怪不得十一爺惋惜李敏怎么不是指給了朱隸就是指給了朱璃,這兩個人可都是有閻羅王之稱的人,倘若指給他們懂得憐香惜玉的八爺該多好。
“八爺,臣等先告退了。”
朱濟展開了畫著流水青山的水墨扇面,搖了搖,微笑地含頭:“行,你們都走吧,我等我十一弟的馬車過來。”
“八爺的馬車呢?”
“我的馬車剛好被人借走了。沒事兒,十一爺很快會來接我。”
那群人,聽他這樣一說,三三兩兩,坐上自己家里的馬車轎子,離開了護國公府。
護國公府大門前的道路,逐漸安靜了下來,隨之最后一個賓客走出大門之后,護國公府大門緊鎖。門前門后,高墻里面的院子,紅色的燈籠,大紅的蠟燭,都照著大喜的字,要燒到天亮。
今日是她的大喜日子,一個人度過的大喜日子。
朱濟瞇著那雙淺墨的眸子,像是遙望天穹中的那輪明月,又像是越過高墻望到里頭的紅蠟燭。
馬車的轆轆聲,接近到了他身旁。十一爺朱琪,掀開車簾看見只有他一個人,喊了聲:“八哥!”
朱濟轉過頭,微瞇下眼,走到馬車旁邊,踩著矮凳上了車。
朱琪幫他拿手頂著那個車幔,等他進了馬車里頭,隨他身后,問:“你怎么一個人呢,八哥?”
“一個人安安靜靜也好。”朱濟坐上了馬車里的臥榻,像是閉目養神一樣閉了下眼睛說。
朱琪摸摸自己的鼻子,嘮叨他:“皇上這個差事不好辦,沒有一個兄弟愿意,太子都不愿意,只有八哥你一個人承擔。太子難道不知道八哥對敏姑娘的心思,只知道疼惜三哥。三哥他若是后悔了,那也是他活該。”
“三哥后悔了?”朱濟睜開雙眸,眸子里像是似有似無掠過一束光。
“我也不知道。但是,據說,今兒護國公府迎親的時候,朱理抽了李瑩一鞭子。這位三小姐倒在護國公府現在都起不來。三哥至今在自己王府中,也沒有見他馬上心疼著急地去尚書府看望三小姐。你說他這是怎么了?之前,還冒著抗旨的生命危險到尚書府表心志,搶人家的老婆。結果,搶到手馬上不疼惜了?”朱琪像是不理解朱璃,卻又是邊說邊笑,最終喜不自禁。
他和朱佑不一樣,向來反感朱璃。只覺得朱璃才真是言行不一的那種人。
朱濟手里的扇子頭,敲了下朱琪笑嘻嘻的腦袋頭頂:“你這話,底下和我說說就可以了,千萬不要到其他人面前說。誰聽見誰都要說你的。”
“八哥,你這點放心。我也只是在八哥面前說說,其他人我都信不得。”朱琪笑道。
朱濟想了下,道:“讓馬車轉個方向,到普濟局找云掌柜拿瓶傷科藥。我知道普濟局有個藥,對于治療鞭傷有獨特的療效。”
“八哥。”朱琪立馬按住他的手,“你不用在這個時候給三哥賣人情。他那人你不是不知道,一直對你長小心眼的,不會領你這個情的。至于三小姐,更不需要操心。不是說她舅舅在宮里當御醫嗎?難道能一點法子都沒有?朱理敢抽她這一鞭子,一是知道尚書府自己理虧絕對不敢告到皇上那兒去,二是尚書府自己有大夫,不怕。”
要說朱理這人粗歸粗,卻是粗中有戲。說起來,護國公府的人都是如此。看起來,一個個都像只是會動刀動槍的老粗,不懂文房筆墨,但是,偏偏,到現在朝廷和皇上都咬不下護國公府這塊鐵板。
現在,她嫁到這樣一個地方去,是好是壞。
朱濟心里突然稍稍有了一絲忐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