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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尚書府中的三小姐。”李大同老神在在地說。
“好。布莊給了敏兒,那塊地給了敏兒,現在老太太說連尚姑姑都要給敏兒帶過去,老爺難道不覺得過分了嗎?”
“布莊和那塊地不說。尚姑姑是母親的,母親怎么決定,是我們兒女可以插手的嗎?”流利地哽住了王氏的嘴巴,李大同滿意地摸摸自己的小胡子。
王氏那口氣差點兒提不上來,繼續說:“老太太說了,說府中最好的,都要給敏兒帶過去。”
“這也是應該的吧。護國公府不是把他們府里最好的都送到尚書府里來了嗎?禮尚往來是要的。不然,宮里知道了,難免怪罪下來。”李大同可不會像王氏這點小氣,到最終砸了自己的腳。
王氏聽到這兒,忽然腦子里轉念,不做聲了。說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其實她不必要在這里吵,回頭,老太太說府中有什么最好的東西,她糊弄糊弄不就過去了。
她李敏想把尚書府中掏空,等于把她王氏的私庫掏空,沒門!
“怎樣,想通了吧?”李大同見她不吱聲,以為自己贏了,笑瞇瞇說。
王氏佯作低聲下氣:“老太太和老爺訓的都對,妾身只是一時糊涂了,其實,今日看到護國公府如此隆重地給敏兒下聘。咋們家二姑娘自小失去生母,還不是我看大的,猶如我親生女兒一般,我怎能不高興?是高興到快要流淚了。老爺,老太太,原來妾身,剛才是,可能是想到二姑娘要出嫁,要離開妾身身邊了,妾身那一時激動,百般阻撓,其實只都是舍不得,舍不得咱家的二姑娘——”
幾句話,煽情至極,讓老太太和李大同瞬間都迷失了方向,只是愣愣地看著王氏。
*
輕輕的一聲輕嗓子的聲音,打破了屋里的寂靜。
大家循聲望去,才記起,從剛才到現在,李敏都始終默不作聲的。而實際上他們討論的中心,都關系到李敏自己的利益。
“敏兒。”老太太瞇了眼,“是不是被你母親的話感動了?”
李大同找回了聲音:“你母親,對待你,還是很好的。”
“老太太,父親。”李敏轉過臉,“母親對待敏兒的每一點,敏兒都是銘記在心中的,一輩子都不敢忘記。”
王氏眼皮一跳,眸里頓時深了幾分。
“你會這么想就對了。”李大同笑著說,好像真不知道之前王氏欺負自己這個女兒到慘絕人寰的地步。
李敏沖他點了下頭:“女兒都聽說了,說是母親決定把敏兒生母的嫁衣,當作敏兒嫁去護國公府時要穿的嫁衣,給敏兒在迎親那日穿戴。”
什么!
老太太和李大同肯定是聽都沒有聽過這回事,兩個人一塊像是被雷劈了一下。
王氏周身起了寒戰,瞪著李敏的視線是痛恨死了為什么之前魯爺沒有把李敏殺了。她這個繼女真行!什么時候不說,挑在她這個最致命的時候告狀!
“這,這事是真的嗎?!”老太太已經是氣得都要中風的樣子。
拿死人的嫁衣嫁女兒,這種事只要一聽都令人發指!
這不是詛咒人嫁過去就死嗎?!
李大同的腦子里像是被劈開了兩半,忽然想起了什么,跳起來沖向王氏:“你偷看我的庫房!”
王氏立即搖頭:“老爺,敏兒都是胡說八道,這種天地不容的事情妾身怎么可能做的出來!”
老太太和李大同稍微沉下心,也覺得不太可能。
王氏哪怕腦子進水了,都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王氏嘴角上微勾,想扳倒她,罪證呢?
李敏揮手,讓人進來,同時對老太太李大同說:“女兒如果沒有證據,也是不敢說母親一句不是的。實際上是,上回老太太和父親不是決定把布莊送給敏兒帶過去護國公府了嗎?所以,敏兒為了盡早準備,避免老太太和父親失望,與瑞祥軒的幾個掌柜都見過了面。”
王氏心頭剎然驚了下。
瑞祥軒的幾個掌柜,以前在她手底下,一直私交很好。現在,莫非連這幾個人都背叛她了?
這里要說到,王氏做事的風格真不是能有幾個人能受得了的。瑞祥軒在她手中生意是很好,沒錯,但是,賺到的錢,一分不差,都落進她自己口袋里了,她并沒有善待那些平日里為她做牛做馬的員工。
李敏私底下接觸這幾個掌柜之后,馬上答應了,重新制訂布莊分成比例,大比例提高員工福利,鼓勵多勞多得。大家又想到以后都是要到新老板手下里做事的了,對王氏以往心里早有怨氣的幾個人,就此揭竿起義,都投奔了李敏。
見風使舵的人,實際上,都是有些原因的,如果原主子好,對他們向來厚道,哪怕真的是易主了迫于形勢,也絕對不會做出叛主子的事兒。
王氏這是太不厚道了,長年累月積累下來的孽債全部爆發了出來。
瑞祥軒的王掌柜進來之后,沖老太太、李大同以及李敏分別鞠躬行禮,過后,沒有和王氏臉對臉,向老太太李大同稟呈道:“回老太太、老爺,本人在瑞祥軒多年了,一直掌管瑞祥軒大小事務。”
“有勞王掌柜。”老太太含頭,“我們自然都信得過王掌柜為人的。”
“既然如此,本人這話,肯定不是針對夫人一個人的,還請老太太和老爺明白。”
王氏瞇了下眼。
只見王掌柜從自己懷里取出了一張紙,上面清晰地印著王氏的筆跡。老太太和李大同一看那紙上寫的東西,同時倒抽口冷氣。
王氏只是私下命令瑞祥軒的人轉移財產,在李敏出嫁之前,都轉到她王氏手里的庫房里。
王掌柜說:“至于二姑娘的嫁衣,因為二姑娘是尚書府的姑娘,夫人又是尚書府的主母,三小姐的嫁衣都是在瑞祥軒做的,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按理,二姑娘的嫁衣定也是在瑞祥軒里做的。但是,當我問起夫人的時候,夫人說不用了,已經備妥了。”
“備妥了?”老太太和李大同幾分銳利的眼神射到王氏頭上。
王氏必須馬上把給李敏準備的嫁衣拿出來洗干凈自己罪名,但是,她上哪兒去拿。
“敏兒的嫁衣呢,你不是備妥了嗎?”李大同的聲音咄咄逼人。
王氏低頭,故作鎮定:“妾身以為,嫁衣乃女子一輩子最重要的衣物,不能隨便在出嫁那日之前取出來給人看。”
“你撒謊!”
這話可不是李敏說的,是李大同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