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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告辭的時候,是可能奉了皇后的囑托,是想親自再去探望盧氏。可是,據(jù)說盧氏身體又有些不適了,閉門不見客。太子想到今早上其實也已經(jīng)見過盧氏,盧氏看來精神身子都尚可,能出來主持百花宴,回頭,太子對此可以向皇后復命了。基于此,太子帶了其余皇子拜別孫晉宏,不打擾盧氏修養(yǎng)了。
皇子們是重頭戲,皇子們一走,無論是青年才俊,還是夫人們姑娘們,都興致缺缺了。
青年才俊想的是接近皇子解決仕途問題比拈花惹草重要。夫人姑娘們,想著若能嫁進皇家或是圖個乘龍快婿的皇子,都絕對比找個平民強。這樣,皇子一走,大伙兒還有什么心思留在這呢。
或許,之前是有的,因為大家都知道這里是皇后娘娘的娘家,能巴結(jié)盧氏或是孫晉宏也不失為一條達到目的的捷徑。
問題出在,盧氏突然閉門不見客了,據(jù)聞連午飯都沒有吃。孫晉宏都略顯出擔心起盧氏的病情。主人家的兩位主人都沒有心思親自接客了,大家留下來,巴結(jié)不到這兩個至關(guān)重要的人,何必再在這里逗留。
早早回家,各自另做打算才是正途。
在百花宴上的失意,必須趕緊彌補。
這樣一來,午后不過一個時辰,本來門庭若市的光祿寺卿家,一下子客人幾乎走掉了大部分。余下的,只有章氏這樣一些有血緣關(guān)系的親戚,看著府中的秋菊開的甚是好,留下來幾天賞賞菊花,再回去。反正與這家熟悉,當是在這家小住幾天。
魯王妃要走之前,帶了女兒過來,之前百花宴的時候,她和朱永樂在鯉魚潭玩耍,當作不知情。后來,聽人家說今年的花魁跌破眾人眼球,居然是落到了傳說中的病癆鬼二小姐李敏頭上。
這對母女倆既是吃驚,又覺得這個結(jié)果不錯。畢竟,李敏救過魯王妃的命,算是救命恩人。魯王妃也不愿意看到李敏真的失敗。
本想當著李敏的面道聲恭喜,卻四處找不到李敏的蹤影。只好來到夫人們聚集的雅間,找章氏問問。是章氏把李敏帶過來的,理應知道李敏在何處。
到了雅間,章氏起身,福禮:“臣妾參見王妃。”
“辛夫人千萬不要客氣。”魯王妃上前攜住章氏的手,動作熱情,瞇瞇笑著說,“如果不是把李大夫帶來,我這條命,也就去見閻王爺了。”
章氏很快聽出了她的目的,也是,平常都沒有怎么交往的人,突然如此熱情怎不奇怪,心里頭一喜,看來自己押李敏是押對寶了,于是喜洋洋地回話說:“是王妃福大命大,李大夫一樣是這么說的。”
“辛夫人可知道李大夫去了哪?我本想找李大夫和辛夫人一塊到我親王府上坐坐。”
“李大夫她,因為她藥堂里有些事要處理,回藥堂去了。”
具體來說,李敏給盧氏看了病,開方抓藥,以李敏看病的原則,必須回徐氏藥堂。因此,六姑姑用大馬車,跟隨李敏到徐氏藥堂給盧氏拿藥。
盧氏不見客的原因也就在于此。因為李敏都說了,她最好暫時禁食。這樣的話,她肯定是不能在其他人面前用膳了。為避免他人問起而生疑,盧氏干脆閉門不見。因為真餓了肚子,肚子在他人面前咕嚕嚕叫的話,是很失面子的。
既然知道了李敏是回自己的藥堂去了,魯王妃忽然意識到,人家真是個大夫,還有自己的藥堂。
章氏趁熱打鐵推銷李敏:“李大夫的藥堂,藥價比起永芝堂,低了一半,這個藥效,卻一點都不比永芝堂的差。”
“此話當真?”魯王妃與那些大戶人家的太太們一樣,長年累月,都是需要買些藥材回家做做湯之類的,給自己以及魯親王進補。
永芝堂,近來在京師里做的最大,名氣最足,人家都說那里的藥材最為正宗,隨著名聲做大,藥價也是水漲船高,結(jié)果,大家都繼續(xù)到永芝堂買,只因為那里的藥材口碑最好。
現(xiàn)在,章氏這樣一說,加上李敏真的看好了人家的病,魯王妃心里有些思思的了,想以后到李敏的藥堂去買藥材燉湯,給李敏賣個面子也好。
如此一來,李敏一開始不讓徐掌柜趁機虛高地抬高藥價的盤算生效了。
在客人不多的時候,必須先走薄利多銷,只等形成了一定的聲勢名望,到時候,和永芝堂一樣做大了,藥價再提升也不遲。
章氏和魯王妃說話的時候,旁邊有一些夫人們一塊在聽。不久,徐氏藥堂這個名字,伴隨李敏的威望,在夫人們的圈子中一定范圍地慢慢有所傳開。
李敏回到藥堂,坐下開了方子,讓徐掌柜去抓藥時,同時交代六姑姑注意事項:“餓肚子,不是說一直餓。要看情況。如果病人的疼痛有所好轉(zhuǎn),摸著額頭沒有發(fā)燙,可以嘗試進點米湯。今晚這個藥吃了,可能會拉肚子。要多補充水,明早,可以的話,進點米湯吧。但是,大太太吃油膩的習慣必須從今日起有所改變。不要喝濃茶,不要吃甜食。吃飯要少量多餐,粗茶淡飯,多喝水,每天晨起傍晚,出來走動。這個病,不是現(xiàn)象不痛了就一了百了,需要養(yǎng)。”
六姑姑仔細地聽完她交代的事,臉上一松,說:“辛夫人說過,李大夫是個考究的大夫,病人的日常生活瑣事都尤為注意,這點深然讓人感動。八十兩黃金,大太太囑咐過了,等會兒送過來,一塊結(jié)了藥費。”
李敏點頭,讓她到前臺找徐掌柜結(jié)賬。自己則在廂房里一躺,中午剛吃完飯,飯后,整個人都懶洋洋的,想睡個懶覺。
念夏給她打了水進來想問她洗臉不洗臉時,發(fā)現(xiàn)她睡了,不敢打擾她,剛要拉上房門。
背后忽然矗立的一個人影,把念夏嚇的轉(zhuǎn)頭,看到了那把邋遢的胡子,嘴巴一撅:“大叔,你腿好了嗎?”
朱隸聽到她這話,立馬摸住膝蓋,裝作還在疼,眼睛卻看著門里。他鷹一樣的雙目,掠到李敏斜臥在榻上,肩頭僅是一件薄衣,臉上充滿倦色在打盹時,心頭也就不由一緊,說:“如今天氣變了,比之前寒涼些了,你這個做丫鬟的,難道不知道給你主子添件衣物,她睡著了著涼了怎么辦?”
念夏瞪了瞪眼珠子看他。這個大叔有完沒完。上回她說的還不夠清楚嗎。她們家小姐是已經(jīng)被指婚給護國公府了,哪怕嫁的是個死人,要做人家的媳婦了,要是鬧出緋聞可不得了,被皇帝知道的話,兩人都得被砍頭的。
“走走走。”念夏推著他,接著,想起了什么,對他說,“上回,你讓人送來的那個玉鐲子,我們小姐喜歡留下了。回頭,多少銀子,我讓徐掌柜給你。”
公孫良生跟在朱隸后面,聽見她這個話,不由一嘆:“你以為那鐲子值多少銀子?”
“上回你們讓人送來時不是說了嗎?在市集上買的。我們小姐也這么認為。合計,十個銅板吧,不會多了。”擅長砍價還價的念夏,立馬幫李敏以最優(yōu)惠價格拿下這個鐲子。眼看,李敏真的是蠻喜歡這個地攤貨,戴到手上都沒有脫下來。要論做以前,李敏都是從不帶飾物的,當年戴那個凌波煙云,號稱價值連城的貢品,李敏還嫌棄是說礙手礙腳的。
聽見十個銅板,公孫良生抹一頭細汗:堪稱這世上最美的帝王綠,絕無僅有的一只,價值不可估量,被叫價十個銅板。
真不知該笑該哭了。
朱隸一聽,卻是摸著邋遢胡子,瞇瞇一笑,說:“十個銅板就十個銅板吧。”
用十個銅板能騙回個媳婦回家,哪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
帝王綠縱使價值無量,但是,作用只在于此,要是不能幫他騙回媳婦,他也只當它是個廢物。
念夏總覺得他們主仆三個哪兒奇怪,卻說不出究竟哪兒奇怪。在她要轉(zhuǎn)身去和徐掌柜說十個銅板的事時,朱隸忽然又在她背后叮嚀一聲:“我那里有件狐袍,你拿去給你們家小姐。到天氣冷些的時候,能披上。”
“狐袍?”
朱隸向底下的人示意一下,很快的,有人雙手捧了一件袍子過來。只見那袍子,渾身是雪白的毛發(fā),乍眼間,人家還誤以為是一條白狐貍而不是一件袍子。
把袍子放到念夏手里的人說:“我們家主子親手狩獵的狐貍,剝了皮做成的袍子,世上僅此一件。”
念夏差點咬到舌頭,說:“我們家小姐說了,無功不受祿。請你們趕緊收回去吧。”
朱隸道:“你們家李大夫,不是說了嗎?病人病情好了,想送禮表達感謝之意,她不會不接受。這是我給你們李大夫送的謝禮。”
幾個人,在門口這樣說著,卻不知道里頭打盹的某人,早就因為吵鬧聲太大,豎起耳朵在聽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