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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怔了下:總覺得他話中有話。
朱隸沉思了幾分之后,對身旁的伏燕說:”帶了銀兩沒有?”
”主子,小的都帶著。”伏燕說。
咱護國公府會缺錢嗎?只是朱隸很少花錢就是了,結果突然想花錢,經常還得問他們這些奴才帶了錢袋子沒有。
”那好,你取點銀兩出來。”朱隸說。
聽說病人是要付診金藥費,想到自己家小姐上次還給對方掏了一顆銀錠捐助,豈不是自家小姐被坑了。念夏忿忿然地替李敏聲揚了一句:”我們家小姐是心腸好,所以,沒能看出一些白眼狼。明明自己不缺銀兩,非要裝乞丐騙取人家的銀子,不知安的是什么心思。”
徐掌柜愣愣地聽念夏道出的話,幾分疑惑看向李敏。
念夏不提還好,這一提,李敏突然回想起上次經歷,其實人家也沒有伸手向她要錢,可以說,一點這種意思的表示都沒有,都是她自己自作主張捐了出去。
李敏突然都有點難堪了。
眼瞧,對面那三個主仆,恐怕都一樣回想起上回的事。伏燕替主子打抱不平:”我家祝公子沒有向你家小姐要過銀兩。”
”你意思是說我家小姐是傻子嗎?”
念夏這一句氣話被人勾出來,李敏只能扶額。
公孫良生笑也不是,不敢笑,因為朱隸在那兒看著,任誰都沒有這個豹子膽敢取笑朱隸看上的女人是傻子。
”伏燕。”朱隸斥了家仆一聲。
伏燕才退了下去,并且從袖口里取出一顆元寶放在了八仙桌上。
李敏、徐掌柜等一瞧,見是一顆金光燦爛的金元寶,無不差點亮瞎了眼睛。這是,他們多久以來收到的最大的一筆診金了。
祝公子很有錢,很富有。于是念夏抓住了機會咄咄逼人道:”祝公子富可敵國,還望祝公子將上回我家小姐送給二公子的銀錠歸還。我家二小姐的銀錠不是被人騙取的。
伏燕感覺這個小丫鬟也太傻了點,要是知道朱隸這是以后將要當她家小姐老公的人。
朱隸那雙溫暖的目光落在李敏的顏上:”二小姐給了我的那顆銀錠,原諒我就不還給二小姐了。但是今兒到這里讓二小姐看病,勞煩二小姐了,診金和藥費是要給的。”
”為什么?!”念夏驚叫,怒意,”你這是欺人太甚!”
”念夏。”李敏不由出了聲。
感覺自己這個丫鬟不知道怎么回事,為何處處針對人家大叔。莫非是嫌棄人家大叔老?
”二小姐?”念夏是這么想,憑她小姐的才氣姿色,怎么能讓一個邋遢大叔糊弄。
小丫鬟想多了,李敏稍微教訓下:”人家是上門求醫,并無過錯。上回那顆銀錠,是我自己送了人家,更不能怪人家身上。”
伏燕和公孫良生聽著直點頭:感情,咱家王妃,沒過門前,已經知道護住姑爺了。
見徐掌柜上前要幫她收取下金元寶的診金,李敏又伸手攔住,道:”診費藥費都不需這么多。徐氏藥堂講究誠信經營。若祝公子想要大禮贈送,等本人治好了祝公子的傷痛再言不遲。”
徐掌柜悻悻然地收回了手,在他看來,李敏唯一的毛病,就是貌似在銀兩上面不是那么在乎。
小不忍則亂大謀。要干大事的人,更需要不拘小節。朱隸越看李敏越是滿意,感覺這是自己畢生看中的最適合自己的女子。
”二小姐如果不介意,本人既然已經付了診金,二小姐可否告訴本人,有關本人的病情如何。”
病人愿意相信自己。不,這是她到了這個世界以后第一個對她露出信任的病人。李敏自然有些感動,道:”萬病不是絕癥,除了大夫的醫術,還需看病人自身的意志。誠如祝公子自己所言,祝公子意志堅強,身受奇寒之毒,能堅持到今,已令身為大夫的我都極為佩服。”
”寒毒?”
”是,外傷不過是個引。你這個傷,傷口雖然結痂,但是里頭其實未好,毒入五臟。我現在給你用托法,到時候,傷口會重新破開,把內毒逼出來就好。”
”托法?”這是連身為大夫的公孫良生聽都沒有聽過的詞。
☆、【35】非娶不可
中醫外科不像西醫外科治什么都是講究用刀,中醫講究的是整體觀,病由心生,病由內發,什么病都好,如果病人自己本身機體好,又怎會輕易得病或是遭受外傷。
所以,中醫的外科大夫,都會診脈用藥,治傷不是光用刀,更講究內服。有些外科大夫神到哪個地步呢,不用刀,只用內服,都可以將傷治好。
這種由內治表的神技,李敏自認也只是學到了一些老祖宗的東西,不算十分精通。但是,祖父教給她的外科治療三法:消法、托法、以及補法,她是都銘記在心。
公孫良生并不知道消法,告訴她一點:這個朝代,似乎對于外科的治療方法很亂,并沒有一個比較統一的理論。
只要把治病的方法解釋清楚了,也可以提高病人治病的信心。
李敏有這個把握,于是向他們一行人仔細道來:“所謂托法,是相對于消法與補法而言。消法,淺而易見,用一些理氣、活血、化淤、解毒的藥物,讓膿腫散除。此法,主要是用于實證。實證其實還好治一些。因為傷口紅腫熱痛,一是大夫容易識別,容易辯證,開藥也敢下大劑量,因為知道病人機體正氣盛,大于邪氣,用了也不怕損傷病人正氣,只要藥物和病人正氣一起,很容易把邪氣和毒氣驅逐出體內。外科將陽證稱之為癰,越是紅腫熱痛,越是好治,可能一個方都能治下來了。難治的是疽。疽是陰證。相對于陽證而言,疽的出現,意味病人體內的正氣已經遠不如邪氣。這時候,或許需要補,或許需要托。補法,主要是用于寒證虛證。托法比較特別,是用發散的藥物與活血化淤的方法結合起來,或是,用補益的與活血化淤而向外透的藥物結合起來。祝公子是平日習于鍛煉,身體骨子并不算很差,但是,只單純用消法不足以驅邪,需要補益加驅邪。”
一段話下來,朱隸他們心里有了底,原來朱隸這個傷,還未到最可怕的地步,但是,病情確實是在惡化,所以,李敏說他的病很重,但未到危重。
公孫良生自然是對李敏佩服至極,李敏口里說的這些理論,他都聽都沒有聽過。伏燕,也對自家主子未來的王妃有了改觀:看來不是只徒有虛表,是有真才實干的。
屋里的人,全在屏息凝氣地聽李敏說話的時候,并沒有人留意到屋外已經有人。
一個藥店里的伙計,掀開了門簾,只能等李敏說完話了,才敢輕咳一聲,獲得徐掌柜允許了,才進來稟告:“掌柜的,外頭來了人,說是二小姐的病人,來見二小姐的。”
“誰?”徐掌柜想著,莫非今天是他們徐氏藥堂的好日子,李敏的運氣來了,病人接踵而至,“對方有說身份嗎?”
“有,對方說了,說是上回有請過二小姐到他們府上看病。”
李敏只到過一家人府上看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