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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繼歡霍紫鳶幫葉紅花平定了五毒教之后,葉紅花痛失慈母,痛定思痛,將母親的遺書全部從老家取回,細心苦練五毒教秘傳武功。他本來就有二十年的佛門武功底子,再練別派武功,順風順水,不僅內力大增,劍法出神入化,還練成了幾種幾近失傳的古譜武功,內力突飛猛進,已幾乎接近了裴繼歡的內力境界了。只是他還是不改初衷,不愿練五毒教的毒功而已,但一般的人想用毒來害他,卻也不那么容易了。他看不慣單道玄從小由唐門撫養長大,成名之后,卻把撫養他長大的唐門棄如敝履,從不回唐門祭拜祖師,因此出言相譏。
兩人動手,疾發如風,葉紅花的靈蛇劍乃是五毒教鎮教之寶,單道玄手中的白鳥劍也非凡品,兩人以攻對攻,轉眼就斗了三十多招。酣斗中單道玄寶劍一指,一溜青光直奔葉紅花前胸,葉紅花靈蛇劍一撤,反撩敵人腕底,帶掛腰脅,一招兩式,虛中套實,把單道玄的攻勢輕輕解了。單道玄大吃一驚,給他反轉迫退幾步,仗寶劍的威力,挽起劍花,護著胸腹,劍招一變,使出單雄信的防身劍術,緊緊封閉門戶。葉紅花見他取了守勢,精神陡振,一招緊似一招,劍光霍霍,劍劍直指單道玄要害!
單道玄被他攻得心中都暗暗發慌,葉紅花反倒越斗越輕松,神態自若,但劍招卻是絲毫不緩,單道玄冷汗沁肌,寶劍一封,猛地向后躍去,哪料他身形一動,頭頂劍風颯然,伸劍一格,葉紅花已趕過前頭,挺劍截著了他的退路,靈蛇劍迅如掣電,揚空一劃,直點單道玄脈門,單道玄一個盤旋,白鳥劍一蕩一圈,敗里反擊,葉紅花叱咤一聲,欺身直進,劍鋒已在單道玄手腕上劃了一道口子,單道玄負痛狂叫,黃豆大的汗珠點點滴下,葉紅花手腕一翻,喝道:“唐門的白眼狼,看劍!”唰的又是一劍刺去,單道玄手腕受傷,不能用劍,當下劍交左手,一招“乘龍引鳳”,奮力擋開,葉紅花劍走連環,天龍劍招,綿綿不絕!單道玄又給他迫退幾步,險象環生,頭面青筋畢現!
葉紅花進一步,單道玄退一步,葉紅花如靈貓戲鼠,步步追迫,單道玄大急,白鳥劍連走險招,拼命搶攻,葉紅花嗖地一伏身,靈蛇劍疾如閃電,對準單道玄咽喉直刺過來,這劍又準又狠,單道玄迫得退后一步,把手一揚,袖中飛出一團煙霧,葉紅花縱聲長笑道:“你這些伎倆,害別人還可以,想害我,那是萬萬不能!”霍地收招,劍訣一領,唰地又是一劍,探身直取,劍扎胸膛,單道玄見他不怕毒煙,急忙用劍一架。那知葉紅花這一回卻不收招,靈蛇劍向下一沉,反手一記變招,旋身刺扎,借這甩臂回身之力,狠狠掃回,單道玄哪敢硬接,伏身一旋,正要跳開,葉紅花靈蛇劍早到,啊呀一聲,背心中劍,血霧噴飛!
葉紅花收了寶劍,冷冷地笑了一聲道:“唐門毒經乃是毒門經典,子鋒先生傳經給你,不是讓你拿了去跟貓三狗四做交易去的。你離開唐門,不讀經典,自號毒魔,卻是徒有虛名,可憐子鋒先生九泉之下,焉得瞑目?我留你一條性命,希望你反躬自省,好自為之。一年之后,我自來看你,若你不思進取,罔顧師門,唐門毒經,我自替唐門送回去,至于你要如何,還是你自己去想吧!”幾大魔頭中,李無垢和單道玄交情最好,當下派了個人出來,兩人一道,把滿臉羞愧的單道玄扶了回去。單道玄在這幾人中,武功算中等,但他戰敗,竇令璋和杜天潼都不禁失色。邪派之中,出色當行的就那幾個人,竇令璋見無人出頭,便與楊白眉說道:“我們出去接他兩陣如何?”
楊白眉抬頭一望,但見裴繼歡在人群中,正眼光如刀,冷冷地看著他,不禁心頭一個顫栗,暗道:“遲早要來。”與竇令璋聯袂出陣,竇令璋叫道:“有誰有膽子來領我的劍法?”但見武當神社掌門人太玄真人背后轉出兩個人來,道:“讓我們來請教請教劍魔的劍法!”那兩人卻是宇文沖和宇文琴姐弟。
姐弟倆深藏不露已是多年的事,宇文琴自孀居后,投入云裳公主李玉顰門下做了多年公主的貼身侍衛多年,一直在江湖中毫無聲名,楊白眉自認能擊敗宇文沖,竇令璋卻未見得有信心挫敗宇文琴。但出都出來了,再縮回去也已不能,雙魔長劍并舉,沖殺前來。
四人走馬燈一般地廝殺,過了二十招左右,在場邊觀戰的群雄都看出楊白眉的功力遠勝對方,竇令璋和宇文琴斗得旗鼓相當。倒不是他劍魔名不副實,而是武當神社的劍法從來在江湖中只有耳聞,而無實見,掌門太玄真人威名遠震,但真正見過他都感受動手用劍的人卻是寥寥無幾。如今武當神社秘不示人的劍法一經宇文琴這樣的高手使出,卻是令在場所有人都嘆為觀止。竇令璋有劍魔之名,一看宇文琴的出手,便知她修為在弟弟宇文沖之上,而幾個魔頭還沒到京師之前,宇文沖已從大內辭官,回到武當山上去陪伴師父去練劍去了,幾個魔頭對宇文沖的劍法都沒什么底,但正派中人都以為宇文琴能和竇令璋斗個平手,而宇文沖則難逃楊白眉劍下之敗,連裴繼歡也深感疑慮,只有紅拂女和傅青衣搖了搖頭,面帶微笑,卻并不言語。
掌風劍影之中,但聽“砰”的一聲,楊白眉箭一般地飛出數丈,宇文沖則晃了兩晃,觀戰諸人,十之七八都未看得清楚,但武功最高的十來個人,卻看得分明,中了對方一掌的是宇文沖,不禁相顧失色!這時紅拂女卻反倒露出笑容,裴繼歡見師父這副神情,心中暗暗納罕,但他知道師父絕不會無因而喜,看這神情他雖然納罕,但不必再問已可以肯定宇文沖即便不能勝得此場,也許也是個平手。
原來楊白眉為“光復”隋朝處心積慮,不但沒教好裴繼歡,自己的武功劍法,也荒廢很多,鬧到真面目被拆穿,他才懵覺裴繼歡已經不是當日的孩童,劍法武功,已然凌凌然有超越自己之上的跡象,這才心頭猛醒,這時候他已不得不采取了投靠霍山老人,企圖以小般若寺的內功心法來換取霍山老人的腐骨神掌三項秘訣。小般若寺的武功不正不邪,哪怕楊白眉喬裝改扮滅了小般若寺,也沒得到一種是適合自己和霍山老人的武學經典。而宇文沖這十年來卻是頗有進境,他的太乙劍法和大風云三十六路穿心掌法,都以剛柔并濟、快狠準變著名,武功循著這條路子發展,因此輕靈俊巧、變招奇妙長處,卻非楊白眉可及,剛才這一掌,就是在他極危險之際,突然變招,用“移宮換步”的身法,卸開了楊白眉一掌的猛力,而令到自己幾無損傷的。
不過,楊白眉的功力比他深得多,中了他的一掌,被他的反震之力,震得虎口酸麻。楊白眉連試二十多招,已試出了宇文沖的功力,宇文沖的太乙劍法本身就不是那種嘩眾取寵的花架子劍法,平淡無奇之下卻是暗流洶涌,劍力之精深,竟是超出他的估計,連自己苦練了多年的般若劍法,也破不了他的太乙劍法,心中不禁暗暗吃驚。但這時已是騎虎難下,只好盡量運用自己所長,希望以巧降力,來與宇文沖周旋。
宇文沖吃了一掌,心道:“師父傳我劍法內功時曾經言道,這套劍法全在平淡無奇中取巧勝敵,學成之后,容易犯只顧攻人,不顧防己的毛病,須得多年,才能隨著功力的漸深而彌補這個缺陷;張紅拂女曾經指出過我劍法中的這個缺點,怎的臨敵之時,卻又忘了?”一旦省悟,劍法立變,一掌護身,一劍對敵,攻擊之掌,有如巨斧開山,大刀劈石,威不可當;護身之劍,有如銅墻鐵壁,難以逾越。楊白眉用盡手段,三十招過后,卻始終再也沒法迫近他的身前。轉眼間過了五十多招,楊白眉漸漸感到力不從心,汗如雨下,心中想道:“這樣下去,我只有給他累死!”牙根一咬,惡念陡生,拼了性命,突然冒險欺入宇文沖的劍掌圈中,宇文沖左掌橫掃,長劍宛似大刀般直劈下來,楊白眉驀地伸指疾彈,同時左手一躬,肘錘橫撞,這兩招變化得精妙絕倫,疾如星火,但聽得“咔嚓”一聲,楊白眉倒在地上,宇文沖亦是面色蒼白,黃豆大小的冷汗一顆顆的,不斷從額上滴下來!兩面的人都是吃驚不小,急忙奔出去救護自己人。
原來楊白眉是拼著受宇文沖一掌,施展“裂云指”和“摘星爪”兩種狠辣的絕技,希望能夠震碎宇文沖的筋脈,抓穿他的琵琶骨,要是宇文沖未能洞悉其好,仍然用穿心掌應付的話,那么楊白眉固然要身受重傷,宇文沖只怕也難免殘廢。好在宇文沖這一年多以來在武當山的靜修已經取得了非凡的成果,一見楊白眉欺身到了他的掌力圈內,楊白眉的左掌剛剛攻到,被宇文沖抓個正著,用力一拗,他哪里能擋得宇文沖剛柔并濟的太乙掌力,左手五只手指全給宇文沖拗斷,幾乎暈了過去,但宇文沖的左手脈門,也給他彈了一下,筋脈雖然未斷,卻也有點裂開,痛得直冒冷汗。裴繼歡這才知道師父的眼光之老辣遠非自己可及,宇文沖雖未到和自己情同手足的境地,但兩人之間那種相遇相知,卻是日漸一日地好,宇文沖幾乎可以稱得上擊敗了楊白眉,替自己狠狠地出了口氣,也替七島十三寨的朋友們出了口氣,當下急忙出去把宇文沖扶了回來,司空霸秦士岳和高天彝和他是生死兄弟,又有秦夫人這樣的高人在,這點傷料無大礙,三人幫著宇文沖敷藥療傷去了。
霍山老人見自己這方又有一個高手幾乎被廢了武功,雖然不敢動氣,卻也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正想叫人抵擋一陣,竇令璋和宇文琴的比拼,也到了尾聲。但見竇令璋雙臂一振,身隨劍走,迅若疾風,宇文琴陡然一震,但覺勁風撲面,手中寶劍竟似柔枝一般給竇令璋的劍尖蕩開。宇文琴守穩門戶,倏地側身分掌搶到了竇令璋右側,雙劍相格,宇文琴已伏下后著,左掌猛地一掌拍出,“砰”的一聲,兩人搖搖晃晃,分開兩下。竇令璋劍重力沉,劍法剽悍恨捷,宇文琴到底是女子之軀,氣力不如竇令璋,功力的深厚,也稍有不及,只有覷準機會,再施展太乙劍法,尋瑕蹈隙,尋找對方的空檔。哪知竇令璋在北地號稱劍魔,名非虛致,一套劍法,幾乎看不出破綻。這倒不是說他的劍法毫無破綻可言,而是在宇文琴這個修為境界下,她看不出來,而在太乙真人和紅拂女傅青衣的眼里,至少就看到竇令璋劍法中有不下于五個破綻。
兩人越斗超烈,兩條人影,盤旋來往,掌風劍影,石走沙飛,叱咤山搖,頓足地動,在場的各路英雄,個個都是身經百戰的人,看了這場惡斗,也不禁目瞪口呆,驚心動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