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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玉瓊身軀一顫,道:“我好歹還是你娘,你為什么這么冷漠,就因為我騙了你二十四年嗎?”
裴繼歡冷冷地道:“你錯了。我沒怪過誰,只怪我自己倒霉,師父騙我,我當報答了他十八年,從此陌路為人,不與他交往便罷了;所以我也沒有娘,我的娘在就在玄武門之變的時候為爹爹殉情而死了,張媽媽把我一手養(yǎng)大,給了我一個溫暖的家,除此之外,我沒有什么娘。你不用對我巧言令色,要做什么,說吧!”
風棲梧喃喃地望著裴玉瓊,道:“三妹,你這到底是為了什么呀!”
裴玉瓊臉上露出一陣淡淡的悲涼:“現(xiàn)在要我說,我一時也說不明白。人生的變故往往就發(fā)生在轉(zhuǎn)眼之間,有時一時的錯過,就會成為一世的遺憾。”她望著裴繼歡,面頰有些蒼白,神情未改,但整個人卻突然少了幾分戾氣,多增了幾分柔弱:“當年的事其實我也不算太清楚,也并不情愿,只不過我是當事人,所以我掙脫不開。可你們不同??????你們完全置身事外,就算有心伸手,也要考慮后果,二姐,你何必僅僅因為好奇而去追究整件事的原委呢?”
霍紫鳶和風棲梧面面相覷,仍然十分迷惘。
“既然不愿意說,那就請你走吧,這里不歡迎你,你也別想在這里找回什么。你真的要找回什么,請你回到玄武門去,看看你的丈夫、我的父親和三叔曾經(jīng)流血犧牲的地方,看看我五個兄長的墳塋,也許你就能想起來該怎么說了。”.
“繼歡哥哥!”霍紫鳶急忙抓著他的手指甩了甩。裴繼歡自從知道自己的娘還在這世上并未死去,心中的怨毒,只有她可以體會得到。但裴繼歡當著裴玉瓊的面這么說,她覺得似乎也有些過分了。只聽裴繼歡又是冷冷一笑,更加露骨而刻薄地說道:“我一直在想,像你這樣的女人,將來死了,如何去見我的父親、你的丈夫?你有什么臉面自稱是關隴李家的長房兒媳?就算你回歸家門,家人能給你立一塊碑,上面寫著‘裴氏’之墓么?”
“你!??????!”裴玉瓊氣得臉色煞白,顫抖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著裴繼歡的鼻子:“就算我做得再過分,你始終還是我兒子!”裴繼歡反唇相譏:“哦呀,瞧你這樣子,還不高興吧?怎么,只許你不高興,不許我不高興?我告訴你,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到死也絕不會再叫你一聲娘,你放心,我可不是個趨炎附勢的人,相比你而言,我好多了。”
“你??????你這個逆子!?????!”裴玉瓊氣得嘴唇發(fā)紫,全身顫抖:“混賬東西!”“我們倆誰混賬?是不是我混賬!?是誰為了權(quán)勢拋夫棄子!?是誰騙完兒子騙朋友!?”裴繼歡大吼起來,周圍的人都不禁嚇了一跳。
霍紫鳶和風棲梧急忙拽住了裴繼歡,制止了他沖上前去的沖動。裴玉瓊的到來顯然不合時宜,裴繼歡還沒從喀麗絲的陰影里走出來,她這個時候出現(xiàn)在裴繼歡的面前,毫無疑問她的氣急敗壞,就是一個導火索,一下點燃了裴繼歡這個炸藥桶。若是再強行多言,只怕更會增加兩者更深的誤會,何況家丑不外傳,這下該聽不該聽的全都讓周圍的人給聽去了,而裴繼歡依然像一頭怒吼咆哮的獅子,憤怒不可自抑。
“看來今天是三妹來錯了地方了。”風棲梧臉色鐵青地說道:“你還是快走吧,大姐和四妹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她們?nèi)羰莵砹耍瑫l(fā)生什么,我也不會不知道的。”
裴玉瓊冷冷地道:“我來和你們做筆交易,不是無緣無故來看這個逆子。”
這下風棲梧也冷笑了起來:“交易?你拿感情做交易?你覺得繼歡這個時候會跟你做交易?你覺得你昔日的姐妹,有膽量跟你做交易?”
“且聽聽她說什么,二妹。”紅拂女不知什么時候到了人群外面。
“修羅宮派人去云貴取金精,這個消息如何?”裴玉瓊冷冷地道:“這個消息,換這個逆子叫我一聲娘,是不是劃算?”
紅拂女回頭一望,裴繼歡已經(jīng)頭也不回地走出老遠,她望著裴玉瓊道:“看在往日的交情和你是繼歡的娘的份上,我信你這一回。不過我也有好言相勸:你不想徹底和你兒子背道而馳咫尺不相見,我勸你早做打算,與修羅宮為伍,終非善事。言盡于此,你去吧。”
裴玉瓊冷冷一笑:“是善是惡,尤未可知。告辭。”微微襝衽,款款出門去了。紅拂女望著她遠去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若是我未出家前,今天她能不能走下峨眉山,我自己都無法保證。”風棲梧半晌不語,良久才道:“大姐,她來說這么一句話,是什么意思?”
紅拂女道:“不知道。金精是什么東西,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途,更是一無所知。公冶應該知道吧,他見多識廣,許能為我們釋疑。”
風棲梧不無憂慮地道:“我擔心的是繼歡。”
紅拂女沉吟片刻,道:“他的性情我知道,讓他過了這段,就會好起來的。青衣呢?”風棲梧道:“大概陪著繼歡吧,這娘倆為了繼歡也真夠操心的。”紅拂女道:“繼歡那里,我就不去勸什么了,你和公冶替我去一趟,開導開導他。”風棲梧道:“這倒不消大姐吩咐。我自會去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