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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木散人道:“沒錯。我們沒想去投靠紅拂女,但是會派出人手,前往報信。”公冶越道:“且慢。昆侖劍派大半已毀于敵手,如今你們這三十多人,就是昆侖劍派的星星之火了,何況黑木散人還有毒傷在身,不能再受損失。這樣吧,你們都在我這里暫時住下養傷,去江南報信的任務,就讓我的屬下幫你們去做了。”一面吩咐門徒去取解毒散來,一面安排昆侖派眾人住下。傳令道:“把在家的幾位大當家的請來議事。”門徒應聲去了。
且不說昆侖劍派玉碎宮傾,單說公冶越召集部下,商議對策,探子回報道:“偷襲的人已經退出鐵檻谷去,行蹤全無。”公冶越再發五路江湖斥候分別哨探,不到半個時辰,五路斥候哨探回來,道:“那幫人放火燒了大梵圣宮,退出鐵檻谷,已經不知去向了。”公冶越皺眉道:“傳令,連續哨探一千五百里,七路同哨,不得大張旗鼓,但有消息,立馬報來。”
五路斥候面面相覷,其中一路道:“大爺,要不要通知武林中其他的朋友?”
公冶越微微點頭道:“西北武林半壁江山都毀在霍山老人那廝手中,昆侖派被毀是武林大事,也好,令哨探帶我的名帖去,不過也就不用再哨一千五百里,只把消息告訴丐幫,請丐幫把消息散出去就好。”站起身來道:“我要親自去一趟江南。”一名屬下道:“大爺用不用一定要親自出馬?但有使命,交給屬下們去做就好。”
公冶越搖頭道:“你們的忠心,我十分有數。只是這次的事鬧得太大,江南武林早日得了我的信報,提防起來也就容易得多,再說,峨眉山上的紅拂女非我親自去,不足以令她給足公冶家面子。你們與我死守一線天,不論是誰來,只管先給我打死,放走一個,不要回來見我。”從人都應了,分別準備,自有下人替公冶越準備行囊。公冶越臨下山時,對焦木散人等人道:“我若不回,千萬不可輕易出谷,待風平浪靜,我自有消息回來,萬萬忍耐。令師的法體,就在我這里燒化,將來武林平定,再來大殮可也。”
焦木散人十分感激道:“多謝宗主。”公冶越點頭辭了眾人,寶劍名馬,風馳電掣般往散關一路而來。
你道他為何先往散關來?原來散關誅心崖下,有一家西北著名的邪派武林世家歐陽家,乃是公冶越的至交,公冶越平日無事,約莫三四月之間就要來散關一趟,與好友歐陽大石把酒言歡,講論武學。公冶越一路上風餐露宿,非止一日,其中辛苦,自不用說,歐陽大石暗中投靠霍山老人,公冶越也并不知道;歐陽大石去了海外尋找九鼎的蹤跡,公冶越也是一無所知。
公冶鐵騎,天下聞名,半月之間,霍山老人在武林中的所作所為,就傳遍了各大門派,也傳到了紅拂女和風棲梧耳中,江湖中的情勢一下緊張了起來。而這時,裴繼歡和歐陽大石及桑吉法師終于歷經坎坷,回到了中原。
歐陽大石和桑吉法師已經下定決心要跟霍山老人一刀兩斷,裴繼歡去哪里,他們當然也跟著去哪里了。
三人一回到中土,便聽說了西北的昆侖劍派被襲損失慘重、掌門人雷震子不幸逝世的消息。三人大為震驚,裴繼歡道:“不知我師父如何了?”歐陽大石對裴繼歡和桑吉法師道:“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不如兩位現在此等候,我去探個明白再說。此地有一位老英雄,曾是我們歐陽世家的老友,江湖上人面極廣,認識的朋友也多,他那里也許有消息。”裴繼歡坐立不安,道:“既然如此,我們還是一起去吧。”歐陽大石見他若坐針氈,只好道:“好吧,咱們三個一道去。”
三人不顧旅途勞頓,找了家客棧先草草吃了一頓飯,然后一起去找歐陽大石的朋友。
歐陽大石帶著裴繼歡和桑吉法師走到小鎮之外的一處村莊,道:“我的朋友就住在這個村子里。”三人加快腳步進村,剛進村不久,歐陽大石忽然停住腳步側耳細聽,低聲道:“不好,她和誰在家里動武?”
裴繼歡和桑吉法師凝神靜聽,果然聽見一處大宅子里,傳來陣陣兵器撞擊的聲音。歐陽大石先跑了過去,飛身上了那宅子的墻頭。
但見那宅子的草坪上,一位長發女子被圍在中央,另外兩人,一人臉色灰白,身穿一身紅得刺眼的長衫,發如亂草,手持一口長劍,還有一人六十來歲,空著雙手,他們兩人還帶著幾名隨從。那女子約莫四十七八歲上下,臉色蒼白,一雙眸子又大又圓,雖已年近花甲,但風韻猶存,一舉手一投足,依稀可見她年輕時是漂亮非凡的美人胚子。她盤膝坐地,左手持一條五丈來長的銀色軟鞭,右手一口鋒利的短劍,短劍舞動,光芒耀眼。但見她軟鞭時而發出嗡嗡風響,時而卻又寂寂無聲,揮鞭的速度不緊不慢,看似平平無奇,但她每出三鞭,短劍便出一招,鞭劍相交而攻,玄妙之極。那兩人帶來的隨從看看抵擋不住。
雙方再斗數合,那女子忽地軟鞭一收一放,五丈來長的軟鞭宛如毒蛇吐信凌空卷出,一名隨從退步失措,被她長鞭卷住身子凌空飛起,明知鞭身生滿倒刺,那人還是只能雙手緊握軟鞭,軟鞭鋒利的倒刺將他雙手拖得鮮血淋漓,在空中轉了三四個圈子,終于支持不住,砰地一聲,被那女子長鞭卷得撞上一堵圍墻,團團的包圍,立刻被撕開了一個缺口。那女子精神一振,長鞭揮處,錚、錚、錚三聲,三名隨從手中兵器被她鞭梢掃中,半空中濺起點點火光。她撤鞭出劍快到不及眨眼,一名隨從只覺精光耀眼,風聲猛烈,豁然警醒,那女子一劍已離他身前不過三尺之遙。那人大驚之下急忙倒退,只聽那女子叱咤一聲,鞭影憧憧,劍光翻飛,那女子頓時轉守為攻!她出招神妙之極,鞭劍使發,竟不用顧盼擬合,信手而出,縱橫前后,雷霆凜凜,一片寒光冷氣將他全身上下牢牢罩住,但見一片光影人影中兩名隨從大聲慘叫,胸口中劍,摔出丈許,眼見得是不活了。
裴繼歡看了這幾招,暗贊了一聲:“好!”這時歐陽大石已經跳下圍墻,飛奔過去了。
那女子正在凝神御敵,見歐陽大石跑了過來,怒道:“好呀,歐陽大石,我道是誰這么大的膽子敢跑到我家里來鬧事,原來是你做的好事,怪道你的頭發都掉光啦!”她話音未落,驀地騰空飛起,手中長鞭沙沙作響,鞭影閃爍,矯夭如龍,橫空疾卷,啪地聲響,一名隨從又被打得腦漿迸裂!那老者猛聽背后風響,百忙中反手發掌,身體飛竄,但歐陽大石來得極快,啪的一聲,那老者肩頭著了一記,一股陰寒之氣,頓時透入身體,那老者不禁連打兩個冷戰。歐陽大石飛身一掠,雙掌一錯,接了那紅衣人一劍,喝道:“苗三娘,你誤會了!”反手一掌,將那紅衣人迫退幾步,眼前精光閃爍,那女子苗三娘長鞭已是迎空卷到。
那老者運氣三轉,把體內寒氣散開,猛地排山運掌,雙掌齊推,頓時飛沙走石,落葉紛揚。只聽有人吟道:“劍眉光祿塞,還望夫人城。片片紅顏落,雙雙淚眼生。冰河牽馬渡,雪路抱鞍行。胡風入骨冷,夜月照心明。方調琴上曲,變入胡笳聲。”乃是南北朝時著名的文人庾信的一首《昭君詞》,口念《昭君詞》的,正是裴繼歡。他和桑吉法師見那女子不分青紅皂白,急忙過來幫忙。他念一句,腳步便向前走一步,走得八步,一首詩念完,正好走到那老者身前不遠。那老者怒道:“臭小子鬼叫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