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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了?好,那我來說。”凌蝶兒斂了笑,目光凌厲地說道,“茍荀目無尊上,理應受罰。既然如此,那我便罰你攜手下暗中出入大街小巷,安置平民、救助傷員、與軍隊交接,你可聽令?”
茍荀怔愣地看著她,好半晌才回過神來,他壓抑住內心噴涌而出的狂喜,低下頭恭敬地說道:“謝主上,屬下聽令。”
“嗯,退下吧。”凌蝶兒點了點頭,示意他盡早做準備。
待他的腳步即將踏出書房,她又突然出聲說道:“茍荀,切記性命為上,若遇險境及時撤退,莫要逞強。”
茍荀側過臉看向她,回道:“是,屬下謹遵主上旨意。”
凌蝶兒倚在窗框前,側過身目送茍荀離去,眸色漸漸暗了下來。
虎族與蛇族不會事事如她所愿,他們的時間所剩無幾。
若是他們里應外合,她更要竭盡所能保護無辜小妖們的安全。
她握緊雙拳,但愿能夠速戰速決,早日迎來安寧。
無數條性命壓在她的身上,她絕不能犯一絲過錯,可她又該如何才能做到算無遺策。
她看向自己的手心,她必須萬無一失。
“阿清……”她輕聲低喃,臉上有罕見的落寞與茫然。
那只嘴硬心軟的小狐貍,如今又身在何處。
數日后,虎族與蛇族的后援之軍會師。
虎妖拉開簾子,一個偉岸的身影從虎車之中走出,穩若泰山。
華伯寅朝來者點頭示意:“鏡弟。”
他用余光看了一眼他的身后,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只見密密麻麻的毒蛇藏匿在樹林之中蜿蜒盤旋,將周圍籠罩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毒窟,若是稍有不慎一腳踏入其中,霎時便會尸骨無存。
“華兄。”鏡躍騰微微俯身,“好久不見。”
“這次那幾個難纏的老東西也在。”華伯寅背過手,“鏡弟可準備好了?”
鏡躍騰直起身子,嘴角揚起一個陰戾的笑容:“華兄,我們已是贏家。”
華伯寅放聲笑了起來:“鏡弟所言有理。”
兩萬年前顏無瑜、安挽緣、柳成源、云見懷、鳳棲瑞、羅迦都在,不也落得個幾乎全滅的下場?
更何況這次除羅迦和泉霽游之外都是小輩,又何足為懼?
泉霽游……華伯寅的虎眸狠厲,若鮫人族放著好好的西海不待偏要趟這趟渾水,那就休怪他無情。
至于羅迦,當年僥幸撿得一條性命,也該是時候去見他們了。
鏡躍騰看往妖都的方向,蛇瞳瞇起隱隱可見血光,臉上笑意更甚。
羅迦,還望你莫要忘記當初所說的話,我們看看,究竟誰才是最終的勝者。
“華兄。”鏡躍騰看向華伯寅,“妖域已有松動,時機將至。”
華伯寅冷笑道:“不著急,正是時候。”
妖王山,暗無天日的禁地之中。
“當——”一片寂靜之中,重重的金屬撞擊聲轟然響起,伴隨著輕微的衣物摩擦聲,鎖鏈像是從沉睡之中蘇醒的巨獸,開始緩緩挪動它那龐大而又沉重的身軀。
一片黑暗之中,一雙一金一紅的眼睛倏然睜開。
顏清渾身是血地跪倒在地,白發之上沾染了鮮血,與發尾的鮮紅融為一體;他的衣服破敗不堪,遍布早已干涸的血跡;他的雙手被鎖神鏈束縛,一條鎖鏈刺穿了他的蝴蝶骨,將他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滴——”一滴血珠從他的嘴角滑落,墜在地面之上,竟激起了回音。
原來他的腳下,早已血流成河。
一個窈窕的身影浮現在他的眼前,她輕柔地抱住了他,笑著喚道:“阿清。”
顏清的目光柔和了下來,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無妨,即便他如此狼狽不堪,她也也會決然毅然地伸出雙手,毫無保留地擁抱住他。
“就憑你,又如何成為這權傾天下的掌權者。”一個聲音蠱惑道,“把這王位和她都交給我,我來替你報仇。”
顏清冷笑一聲,不為所動:“癡心妄想。”
他緩緩閉上眼,再次進入了與妖域的抗衡之中。
他不會輸,她還在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