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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鈺鶴環住凌蝶兒的手臂:“蝶姐姐家大業大,要是圓圓拿多了可不要心疼。”
凌蝶兒想起師父那種了滿地的靈植,笑著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蕭鈺鶴垂眸看了蕭鈺鳶一眼,蕭鈺鳶渾身一顫,抬起頭朝他訕笑了一下:哥哥清高孤傲,最討厭參與這種毫無意義的爭斗,不過若是為了嫂嫂,應該沒關系吧……
遠處的樹叢中。
兩道白色的身影正坐在一棵大樹的樹枝上觀察著下面的動靜。
其中一道身影笑得大樹的枝葉都隨著他微微發顫,他看向身側正盤腿而坐閉目修行之人:“有趣,太有趣了。凌云宗、蕭家、洛家、慕家,七大勢力中有四家都摻和進來了。師兄,不如我們也去湊個熱鬧?”
身側之人依舊閉目,好半晌才開口說道:“隨意。”
白青漪用手拖著下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人群:“算了,師父不喜尋劍宗弟子參與四大家族之事,要是被他老人家知道又該責罰我了。你們修無情劍道之人太過無趣,連這般好戲都無法體會其中妙意。”
他嘴上這么說,但眼神卻一直追隨著那一個嫩黃色的身影,眼中滿是探究的興趣:“師兄你說,我白青漪如此風流倜儻、儀表堂堂,與蕭家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豈不是天生一對?師兄你看,就那個穿嫩黃色衣服的小姑娘。”
見身邊之人頗有他不睜眼便不閉嘴的架勢,百里歸緩緩睜開眼看向嘈雜的人群。
對于他來說,睜眼閉眼并無區別,在他眼中世間的一切顏色唯有黑白,眾人的面容也皆模糊不清,轉瞬即忘。
他不識顏色、不記面容,也不知情感,他行走于世間,只為修那無情劍道,破那巔峰之境。
趣與無趣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但當他心無所想地睜眼之時,眉眼間卻有一絲悲憫流轉而過,即便連他自己也不知“悲憫”為何物。
他看過人群,視線中有一張面容漸漸清晰,但最終又陷入模糊,變得與旁人無異。
百里歸閉上眼:“嗯。”
爭執仍在繼續。
“你們!”慕庭景被氣笑了,“既然想死,那便一起上路吧,正好路上也能做個伴。”
“先前一面之緣倒未看出慕二少爺有如此本領,令蘇某好生佩服。”一個藍白的身影從虛空中踏步而出,“蘇某定會將此事纖悉無遺地告知慕家主,讓慕家主嘉獎二少爺一番。”
慕庭景臉上的笑容滯了滯,轉過身恭恭敬敬地向來人行了一禮:“蘇兄說笑了。”
“二少爺行如此大禮,蘇某不敢當。”蘇瑾聲不理會他的恭維,直接從他身邊走過,他走到眾人面前,目不旁視地看著凌蝶兒,隨后向她伸出了手:“師妹,來師兄這。”
見蘇瑾聲如此不給面子,慕庭景咬牙,眼中滿是恨意地直起身子,但聽到他喊“師妹”時,慕庭景身形一震,難以置信地回過身。
爹曾跟他說過,為他相中了一門好親事,對方是凌云宗掌門的掌上明珠,娶了她便可以得到整個凌云宗。
他曾隨爹一起去凌云宗拜訪,只是她早已拜入月云長老門下,因此那時他只拜訪了凌云宗掌門、大師兄和其他幾位長老。
而如今,蘇瑾聲正在對他曾出言不遜之人喊“師妹”。蘇瑾聲身為凌云宗大師兄只有一個師妹,那就是——凌云宗掌門獨女,凌蝶兒。
蕭鈺鳶見他走來,心想不妙,立刻松開了凌蝶兒的手臂躲到了蕭鈺鶴身后,只露出一雙圓圓的眼睛看著他們。
慕庭朝握著凌蝶兒的手又用力了幾分,冷著眼看著一步一步走近的蘇瑾聲。
蘇瑾聲臉上依舊帶著笑,只是眼中毫無笑意:“慕少主,請松手。”
他看向凌蝶兒,伸出的手并未放下:“師妹。”
盡管他未明說,但凌蝶兒卻能感覺到,師兄生氣了。
她輕輕拍了拍慕庭朝的手背,說道:“慕哥哥,蝶兒先與師兄一敘,過會再來尋你。”
慕庭朝本不想放手,但是又不想凌蝶兒為難,他垂眸看向他們交握的手,點了點頭:“好。”
蘇瑾聲牽住凌蝶兒伸過來的手,一用力將她抱入懷中,他朝站著的那幾人說道:“蕭少主、蕭小姐、洛少主、慕少主,瑾和師妹失禮先行一步。”
他每說一個名字,慕庭景背后的冷汗便多流一分,等他說完時冷汗已浸透了他的后背的衣物。
他想起爹曾說過的話,快步走到六人面前:“庭景年幼,不曾與各位相識,還望各位海涵,給庭景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師妹寬以待人不記仇怨,只是師父對獨女輕憐重惜,慕二少爺若是有心道歉,不如去向師父他老人家請示。”蘇瑾聲說道,轉身想帶凌蝶兒離開。
凌蝶兒從他懷中探出頭來,狀似反駁蘇瑾聲,實則句句指向慕庭景:“師兄說的哪里話,爹爹曾教過我們無論身份高地都應一視同仁,若是二少爺不曾向那些地位與修為低微的人道歉,那自然也不必向蝶兒道歉。”
蘇瑾聲笑著低頭看她:“師妹說的是。”
蕭鈺鳶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圓圓覺得蝶姐姐說得有理。”
蕭鈺鶴抬起扇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轉身離開:“走吧。”
洛初林失落地看著離去的凌蝶兒,也沮喪地回過身走向朝他招手的洛家人,心想要讓他們支個招該如何追求蝶兒。
慕庭朝根本不屑于看他,冷漠地走回了以他為首的人群中。
僅是片刻之間,就只留慕庭景站在原地,成為了別人眼中的笑料。
慕庭景咬牙沖冠眥裂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想:原來搶走本屬于我的女人和我的東西的人是你。
慕庭朝,你該死,早在你那短命鬼娘撞柱自殺的那一刻,你就該死了。
凌蝶兒看了一眼慕庭景腰間的佩劍,輕聲問道:“師兄,那柄劍是?”
“霜梅劍,”蘇瑾聲牽著她的手,“慕家傳家之劍,早幾年前便已傳與慕庭景。”
凌蝶兒心中早有猜測:“看來慕家主是鐵了心要把慕家傳給他了。”
她想到慕庭朝,心口有些泛疼:慕哥哥作為少主卻備受欺壓,連霜梅都被剝奪,若不是有葉家相護怕是連少主之位都要拱手相讓,好在他進入藏兵谷取得玉鸞,讓慕家有所顧忌不會輕易動手。
慕家……凌蝶兒的眼中閃過一絲凌厲,這些賬來日她會一一算清。
蘇瑾聲輕笑一聲,輕輕揉了揉她的頭發:“不必擔憂,那也得他有本事才行。”
凌厲褪去,凌蝶兒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
霜梅霜梅,寒霜落雪之冬傲然綻放的梅花。只是在慕庭景的手中,原本可以在漫山遍野中盛放的梅花,最終也淪為了庭中之景,被拘于這方墻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