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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蝶兒好笑地看著它,轉頭看向慕庭朝,嫣然一笑:“慕哥哥,我走了。”
她又朝葉飛葉凡揮手示意:“二位叔叔,蝶兒失禮,恐怕要先行一步了。”
凌蝶兒飛身騎上了血睛白虎的后背,那飄逸的毛發立刻將她整個人都淹沒了進去。
血睛白虎那身漂亮的虎皮不似看起來那邊堅硬,反而出奇的柔軟,凌蝶兒忍不住輕輕蹭了蹭它,低聲笑了起來。
血睛白虎忍住了喉嚨間的“呼嚕”聲,裝作不悅地說道:“不要對我的毛動手動腳,這是我最珍貴的寶物,掉一根我拿你是問。”
凌蝶兒強忍笑意:“是,晚輩知錯。”
見凌蝶兒真不摸它了,血睛白虎急躁地原地轉了幾個圈,隨后惡狠狠地瞪了慕庭朝一眼,惱怒地說道:“走了。”
慕庭朝只是冷漠地看了它一眼,又望向凌蝶兒消失的地方,垂下的寬大衣袖遮掩住了他微蜷的手指,似乎那抹溫熱還殘留在他的手心中。
血睛白虎真不愧被世人譽為“冰魂雪魄”,它是當之無愧的雪中精靈,優雅而又高貴;它有著一身健壯的肌肉,奔跑時能夠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它那潔白的皮毛與飄飄揚揚的飛雪融為一體,能夠穿越冰雪的阻礙直奔而下。
凌蝶兒穩穩地坐在它身上,它那厚重的皮毛把她保護得很好,讓她幾乎感受不到奔跑時的顛簸,也感受不到呼嘯而過的狂風。
僅僅是彈指一揮間,血睛白虎便停了下來,悶悶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到了。”
凌蝶兒探出頭來,眼前的景色果然不再是先前的冰天雪地,反而是遍地染上了銀霜的綠植。
她飛身而下,落在血睛白虎的面前,行了一禮:“多謝前輩相送。”
血睛白虎還有些別扭地輕哼一聲:“哼,本來我可以直接送你到蒼林,但冠金臺中的那家伙我看見它就煩,只能送你到這了。”
凌蝶兒輕笑一聲:“是,晚輩謝過前輩好意。”
“去吧,”血睛白虎轉過身,往雪山跑去,只是那速度卻比來時慢了許多,“時臨在等著你。”
凌蝶兒心中有些不舍,卻還是朝它的背影揮了揮手,高聲喊道:“前輩!后會有期!”
盡管它不曾回頭,但凌蝶兒知道它能看見,也能聽見。
待再也看不見血睛白虎的身影,凌蝶兒看向腰間的翩蝶劍,心中有萬般思緒,她輕聲說道:“翩蝶,我們走吧。”
來時身邊有數人相伴,如今又只剩下她一人了。
不過……凌蝶兒釋然地笑了笑,她如今收獲頗豐,倒也不虛此行了。
未知之地,魔王遺址。
陸星染面無表情地站在遺址的入口,泛紅的鳳眸中滿是濃厚而又化不去的陰霾。
玄墨劍指引他來到這里,它散發的陣陣黑氣將他圍繞其中,讓他看起來就像是真正的從魔界跨界而來的魔王。
未知之地被積年累月的黑霧籠罩,遍地都是斷臂殘骸、森森白骨,他與它們相伴至今,踏著無數前人的尸骨尋找了數月,這才找到入口。
有一具尸體倒在入口處,面朝遺址,表情猙獰,那動作像是趴在地上掙扎著往里爬去,但結果顯而易見。
陸星染嫌惡地看了他一眼,一腳踩上了他的頭顱,將他踩得支零破碎、血漿飛濺。
這黏膩的觸感,真是令人惡心。陸星染舔了舔自己的薄唇,上面似乎還沾染著血腥的氣息,他又甩了甩靴子上沾染的肉塊與血跡,面不改色地往那個漆黑之地走去。
他心想,就如我一般惡心。
凌云宗藍白色的弟子服已經被鮮血浸紅,變得破敗襤褸,她精挑細選的發帶和精心梳理的馬尾也沾染上了星星點點的斑駁血跡。
若非有她相伴,我恐怕早就成為這副令人作嘔的樣子了,陸星染自嘲般地笑了笑,如今不過是晚了十多年而已。
不論過去如何,他終究會變成這副模樣。
這樣的我,又怎么配得上她?
但是……陸星染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眸中紅光愈甚,其中有不加掩飾的欲望,她既然已經招惹了我,我又怎么會放過她。
漆黑的石門如深淵巨口一般緩緩將陸星染吞噬,隨后“嘭”地一聲合上了沉重的門頁。
又是小半個月夜以繼日的長途跋涉,凌蝶兒終于回到了蒼林。
“呼……”一走進蒼林,經過樹木凈化的新鮮空氣撲面而來,凌蝶兒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這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短短叁個月時間未見,也只有你才能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狽。”毫不留情的聲音從一棵大樹后傳來。
但凌蝶兒聞言卻是欣喜地抬起了頭,迫不及待地往那走去:“時臨!”
龐大的黑色身影從大樹后走了出來,凌蝶兒急忙小跑過去,盈盈一笑:“你是在這里等我嗎?”
時臨輕哼一聲:“怕你太笨不認得路。”
凌蝶兒距離時臨還有幾步時猛地撲了過去,埋進了它的毛中,她抱住了它的脖頸,笑著蹭了蹭它的臉:“多謝時臨大人垂憐,小的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了。”
時臨裝作有些嫌棄地笑罵道:“你這些天前去歷練,本事沒見漲,花言巧語倒是學了不少。”
凌蝶兒非常自覺地爬上了時臨的后背,舒服地仰天躺下,任由它背著她往蒼林深處走去:“哪有,我可是學到了不少東西。”
“是嗎?沒看出來。”時臨放緩了腳步,慢慢地走著,“一來就躺下,你倒是會享受。”
凌蝶兒輕輕撫摸著時臨堅硬的毛發,聞言忍不住笑道:“托時臨大人洪福,我才能夠忙里偷閑。”
她一放松,多月來積累的疲倦如洪水猛獸一般涌來,她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左看右看,卻始終沒有在樹林間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便疑惑地問道:“時墨呢?它不來接我嗎?”
“它先前一直游手好閑,直到現在才開始發憤圖強,就為了到時候與你一同出去。”時臨的語氣中有些無奈。
凌蝶兒笑彎了眼:“真是辛苦它了。”
她又打了一個哈欠,眼睛不受控制地緩緩合攏,她含糊地說道:“時臨,我就睡一會,就一會。”
“你……”背后均勻的呼吸聲傳來,時臨輕輕嘆了口氣,又將腳步放慢了些。
罷了,讓她多睡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