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靚坤皺眉,他受寵若驚
江嫻無視他那膛目結舌的模樣,她鎮定自若站起身,不言不語的給他倒上洋酒
隨著江嫻手中的圓弧酒瓶慢慢傾斜,琥珀色酒液流瀉而下,簌簌的水聲,聽得方婷心神不寧
“阿坤,看來咱倆今天必須不醉不休了,要么都對不起你馬子那兩碗醒酒湯!”蔣天生笑著搭話,他搖晃著酒杯,沒瞧方婷一眼
靚坤目光一直定格在倒酒的江嫻身上,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應了蔣天生一句沒問題
江嫻隨意的放下酒瓶,慢條斯理的落坐,目光在餐桌上掃了一圈兒
“今天這油燜蝦看著不錯…”她舔了下唇,頭也不抬的自言自語
靚坤立刻明了,他笑著夾起一只放進自己的碟子里,將筷子置放在白瓷筷架上,雙手捻起紙巾擦了擦手,手法嫻熟的剝起蝦來
江嫻故意不抬眼去瞧對面的方婷,她不緊不慢夾了一筷子涼菜
那筷子涼菜還沒來及入口,一只剝得完整的蝦便已經送到她嘴邊
她也不矯情,歪著頭一口咬下
她腦子夠快,方婷不是在那兒盡顯小女人的魅力嗎?那她就反其道而行之,給方婷來個愛情是相互的
她還就不信了,蔣天生這種高地位的男人,能舍臉伺候女人吃飯?
她當然知道靚坤也不差,蔣天生最起碼天天還有個笑模樣,他靚坤動不動就繃著個臉,他可不是窩囊,這也就是對她了
靚坤抿著酒,他不禁感嘆,江嫻絕對是天生的戲骨,他昨天給她剝了一碟子蝦,擇了半碗的魚肉,也沒見她吃一口
他當然高興,哪怕他明白江嫻只是爭強好勝而已
靚坤不言不語,卻也斂不起笑意,他接連給江嫻夾菜,又剝了幾只蝦放進一個小碗里,眼看江嫻面前的碟子碗都快滿了,他才收手
他不是刻意的,他伺候她伺候習慣了,昨天沒外人的時候,他也是這么著,跟條哈巴狗似的哄著她
方婷不停的用余光觀察蔣天生的表情,直到她確定了蔣天生真的沒有要給她剝蝦夾菜的意思,她才訕訕的轉回頭
她不甘,換上一副媚笑,拉住蔣天生的胳膊晃了晃“Simon,你剛才還說了,我是姐姐,那你總不能讓我這個當姐姐的輸給妹妹吧?”
她這姐姐妹妹的,聽得江嫻直犯惡心
除了惡心,江嫻敏銳的察覺到方婷的變化
方婷宣戰了,她想分個輸贏勝負的決心已經昭然若揭了
靚坤笑而不語,他邊吃飯邊不動聲色觀摩著這場好戲
蔣天生臉上掛不住了,他不耐煩的拂開方婷的手,瞪了她一眼,倒也沒說什么
江嫻撿了機會,她指了指那只裝蝦的白瓷碗“姐姐,太多了,全吃了我就吃不下別的了,反正我也沒動過,要不姐姐你替我分分憂?”
靚坤咯咯樂,伸手輕輕在她額頭上點了下“剝得我手都疼了,到你那兒卻成了負擔了?我不管,你今天說什么也得全吃了!”
方婷臉上的不悅不加掩飾,那張妝容精致的臉僵硬得不行
她瞟了蔣天生一眼,略顯譏諷的嘟囔“可別了,這男人也得分叁六九等,小堂主怎么能跟龍頭比?”
江嫻漫不經心的神情也是一變,她就知道,這個方婷早晚會拿這個壓她
其實除了方婷這種傻女人看不透以外,誰都明白靚坤現在的勢力有多大
這話刺激不了江嫻,一是靚坤怎么著跟她沒關系,二是…
這個傻方婷,她給自己掘墳墓了
果然,蔣天生猛的一拍桌子,扭過頭朝方婷厲聲大喝“夠了!我真是不明白!你為什么就盯著阿坤他馬子不放了?我今天帶你來,是覺得你們女孩子之間能聊聊天,你倒好!你是非要把我的臉都丟盡了才罷休嗎?”
江嫻不動聲色的夾了只蝦放進嘴里,她麻木的咀嚼著,心里亂得要命
洪興的這潭渾水,看來根本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簡單
都說蔣天生和藹,但是能坐陣洪興那么多年,他定不是白給的,他絕對有他的一套
但他現在是怎么了?這就證明,他跟靚坤之間絕對有事情,而且靚坤肯定占了很大的上風
江嫻抿了抿唇,快速理好詞匯后,她面露難色,一副有苦說不出的為難樣子
靚坤率先注意到她的不自然,他一時沒分出真假,下意識緊張的問她怎么了
江嫻撅著嘴搖了搖頭,眼睛一直往方婷那瞟
蔣天生疑惑的皺起眉,朝江嫻點了下頭示意她說
“姐姐,你說得對,這小堂主當然不能跟龍頭比,蔣先生能坐上洪興第一把交椅,而且能把洪興管理得那么好,真是蔣先生的本事,龍頭當然是至高無上的…”
她話鋒一轉,臉上的為難收得干脆“但是姐姐啊,你把這話撂到飯桌上,是不是有點兒不合適?你這么講,要是傳出去了,人家還以為他們洪興起內訌呢!都是在關二爺面前一個頭磕在地上的,而且蔣先生和阿坤又交好,要是不好,咱也不能坐一張桌子吃飯啊!姐姐你這…要是被有心人利用,挑撥離間了,那多不好啊!”
她眨巴著眼,盈盈含春,她連停頓都不帶,一口氣說完,氣勢磅礴
靚坤攥酒杯的手愣在半空,他有些恍惚的轉頭望向江嫻
他一時有些不認識她了,他沒想到她竟是這般巧舌如簧
方婷瞬間臉色煞白,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講錯話了
蔣天生怔愣住,許久未能收回思緒
方婷吃癟了,她急得語無倫次“妹妹,看你這意思,道上的事兒你懂不少啊?男人做事,就怕女人吹枕邊風,你平時不會連阿坤的事情都干涉吧?”
江嫻仰頭抿了口西瓜汁,透過掛著紅色液體的杯壁,她不動聲色的觀察了下方婷的表情
不出她所料,方婷已經慌不擇路
不過她也承認,這個方婷能百轉千回的搜刮她話里的紕漏,也不算傻,的確,能在蔣天生身邊站穩腳跟的女人,能傻嗎?
“我不懂,那都是男人們的事兒,但是有一個道理,咱們做女人的也得明白”江嫻斂了笑意,直勾勾看著方婷
方婷眼神躲閃,嘀咕著問了句什么
“言多必失”江嫻一字一頓,她每吐出一個字,手指就敲桌面一下
鏗鏘有力,字字珠璣,短短四個字,擊得方婷落花流水
一直沉默的蔣天生緩慢抬頭,看向江嫻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阿坤,你馬子不是一般人,小小女子,竟如此識大體顧大局!”
他雖在和靚坤講話,但是眼睛卻一直盯著江嫻看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要和江嫻碰杯
靚坤立刻要攔,卻被江嫻一個眼神叫停
江嫻跟著站起身,但沒端杯“蔣先生,我一個女人家,實在受不起您敬,這樣兒吧,我敬姐姐一杯,我剛才說的話也不對,我跟姐姐干戈化玉帛”
她一扭臉,笑瞇瞇問方婷“姐姐,賞個臉不?”
靚坤不禁嗤笑兩聲,他手撐著臉頰,眼里漾著驚訝
江嫻的保持分寸和化解矛盾的妙招,都令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也明白,她和蔣天生保持分寸不是因為他,她是誰都看不上,除了那只死烏鴉
方婷顯然沒想到,她一開始不愿意給江嫻臺階下,但是蔣天生一直瞟她,她也只好極其別扭的站起身
兩只酒杯輕輕一碰,方婷仰頭一飲而盡,臉色緩和了些“我姓方,別叫姐姐了,好像我七老八十了似的,你也二十出頭,比我小不了幾歲!”
靚坤勾了勾嘴角,倒也沒說什么,他把這個再次碾壓方婷的機會留給江嫻
江嫻也喝光了杯中的人馬頭,她坐回椅子上,目不轉睛的凝視方婷
“看我做什么?”方婷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方小姐,你猜猜我今年多大?”江嫻咯咯直樂,她雙手托腮,饒有興趣的等方婷回答
方婷皺起眉,拿筷子的手愣了一下“二十一?二十二?”
“敢問芳齡?”江嫻掩著唇,強忍著笑,卻依舊有幾聲笑溜出指縫
“我二十六,怎么?比我年輕四五歲,你倒驕傲了?”方婷臉上掛不住了,她皮笑肉不笑
“那我得比方小姐…小九歲”江嫻慢條斯理開口,那雙杏眼泛著狡猾
方婷猛的一抬頭,和她同樣震驚的還有蔣天生
江嫻沒什么反應,她若無其事的夾了口菜
她無意間一轉眼,正對上蔣天生那意義不明的目光
江嫻僵硬的勾勾嘴角,旋即低下頭吃菜,躲避蔣天生的直視
靚坤臉上笑容更假幾分,瞧見蔣天生那不自然的反應后,他鎮定如初,語氣卻重了幾分“生哥是要笑話阿坤老牛吃嫩草嗎?”
江嫻瞥了他一眼,她已經醞釀了一肚子罵他的話,就等著這兩位客人離開了
“怎么會?有花堪折直須折嘛!我怎么會笑話阿坤?”蔣天生怔愣幾秒后才接話,他倉皇收回凝視江嫻的目光
江嫻攥湯匙的手指緊得發白
這是什么狗屁話?不過也是,他們這種男人都是利己主義者
靚坤沉了臉色,擱在桌上的右手撥動了幾下扳指“生哥,喜歡一朵花,可以給它澆水,可以帶它曬太陽,可以給它修剪枝葉…”
他頓了下,一字一停的說“不一定要折了它”
江嫻驟然啞了聲息,她蹙著眉接連看了靚坤幾眼
他講話時的真摯不容人質疑,而且這種過分顧及女人的話實在和他的身份不符,和現在的場合也不符
江嫻也沒多想,那份震驚很快便壓下她心頭,她漠然的別開臉,繼續吃飯
蔣天生被駁了面子,他笑笑沒接話
飯后,靚坤邀蔣天生去書房議事
江嫻算是解脫了,她轉身上樓梯,剛跨上第二節臺階卻被方婷喊住
江嫻居高臨下,凝視她那略顯局促的神情“方小姐有何貴干?”
“聊了那么久,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方婷別過臉,避開她那冷冰冰的目光
江嫻眉目含笑,像蕩著粼粼清波“我姓江,單字一個嫻,嫻雅的嫻”
方婷愣了幾秒,像是在回味這個名字
江嫻沒心思跟方婷耗,她哼著歌轉身要上樓梯
方婷快步跟上,一把攬住江嫻手臂“江小姐,Simon和你男人談事情,把我晾這兒了,你能不能陪我走走?”
她本來就比江嫻要高,又穿著高跟鞋,但是江嫻的氣勢絲毫不輸
那慵懶的睡衣和遍布四肢的彩活兒,襯托得江嫻整個人乖張又野性,和打扮妖魅的方婷正好兩個風格
江嫻皺起眉,方婷講靚坤是她男人,這個稱呼她不喜歡,但是也沒轍
她倒是樂意,反正回屋也睡不著覺,不如就陪這個方婷溜溜,看她還能出什么幺蛾子
江嫻帶她一路走到院落,玫瑰花圃旁有一套鐵藝桌椅,兩人剛坐下,女傭就已經送來茶點
江嫻默不作聲的吸著煙,入夜了有些悶熱,她將頭發隨意綁了個低馬尾,松垮垮的搭在肩后
方婷抿了口花茶,她有些不自然,一直無所事事的摩挲茶杯的花紋
半晌沉默,她放下茶杯,抬起頭看向江嫻“江小姐,我有個冒昧的問題不知道當不當問…”
江嫻正側著頭,觀賞身旁的侄子花叢,見方婷喚她,她才轉過頭
“江小姐…是幾房呢?”方婷挑了下眼皮,語氣輕蔑
江嫻摸花瓣的手一愣,她反應過來后哈哈大笑
方婷有些疑惑,眼睛緊盯著江嫻
江嫻樂得講不出話,索性一擺手,不做回答
方婷眼珠子溜溜轉,她臉上的媚笑斂了幾分“江小姐年輕,有的是資本爭,我剛才沒說假話,阿坤夠疼你,你在他心里分量要是不重,他就不會把你養在家里了,江小姐起步就不低呢!而且阿坤連戒指都給你買了,只要江小姐你肚子爭氣,保地位不算難事”
她說話時,特意將空落落的右手拿下桌子,有些局促的擋在膝頭后面
江嫻沒說話,俯身從盤子里叉了塊椰蓉方點,咬進嘴里細細咀嚼
方婷這么說,她倒不覺得奇怪,這個年代別說他們黑道,就算是白也多得是養情婦包二奶的,他們這種大佬在外面有幾個女人不是稀罕事兒
但是…靚坤怎么樣,關她江嫻屁事啊?
江嫻靈機一動,抬起眼皮瞥了方婷一眼“那方小姐呢?方小姐也是從女人堆兒里一路過關斬將,才站在蔣先生身邊的嗎?”
方婷臉色一變“Simon疼我,他現在只有我”
江嫻直起腰靠在鐵藝椅背上,目光越過方婷落在不遠處的院墻上
幾人高的院墻上圍著一圈兒鐵藝柵欄,頂端尖銳得像刀刃兒,院墻上繞著各色薔薇,嬌艷花瓣隨晚風輕晃著,花團錦簇
她默不作聲的望了許久,臉上沒什么表情
方婷狐疑的轉頭,順著她目光尋去,卻不知她在看什么
江嫻淡下目光,伸手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方小姐,你覺得這里好嗎?”
方婷以為江嫻在炫耀,她翻了個白眼,略顯不悅的說“四層小別墅而已,談不上好”
她回手一指,示意江嫻看那些薔薇“那是薔薇嗎?不入眼的野花!上個月我過生日,Simon知道我喜歡玫瑰,特意栽了好多粉佳人,繞在柵欄上可好看了呢!”
她旋即便收回目光,還不屑一顧的冷哼了一聲
江嫻面無波瀾,她緩慢闔上眼睛“不管繞了多名貴的花,柵欄也還是柵欄,一樣奪人自由”
方婷一愣,轉而瞇起眼上下打量江嫻“江小姐的意思是…阿坤束縛你了?”
江嫻扯扯嘴角,回了句沒有
事到如今,誰也救不了她,蔣天生和靚坤沆瀣一氣,誰能幫她重回自由?
方婷上嘴皮子一挑,彎腰湊近江嫻,又用手半掩著唇“看來外面的傳言不假,江小姐身在尖東,心卻飄到元朗去了呢!”
江嫻驟然一驚,她猛的睜開眼
方婷捧腹大笑,那張嬌艷小臉笑得扭曲“瞧瞧,我這隨口一說,怎么就歪打正著說中江小姐心事兒了呢?”
江嫻沒搭理,她探出胳膊端了杯花茶,吹拂幾下后輕抿了一口
她的心愈發亂,若不是強壓著驚慌,那杯茶早就潑在地上了
方婷抓到把柄了,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她唇角勾了下,笑得陰險“江小姐真是膽子大,阿坤也是香港有頭有臉的人物,江小姐名花有主,卻和東星烏鴉…”
她話鋒一轉,更加狂妄囂張“珠胎暗結”
這四個字她說得格外重,像是要扎進江嫻心里一樣
“褲子都沒脫,我就能珠胎暗結了?方小姐覺得我有那么大的本事?”江嫻瞇起眼眸,搭在膝頭的手緊攥上拳
方婷抿著唇樂,清脆笑聲回蕩在寂寥空氣
“我說江小姐怎么總是悶悶不樂的呢?原來是身心寂寞,樂不出來呀!江小姐,看著你這副樣子,我想起了一個歷史故事”方婷那艷紅嘴唇彎著,像一把鋒利的刀
江嫻沒搭理,若無旁人一樣
“閻婆惜,她坐樓想張叁呀…”方婷把嘴抿得咂咂響,一副盛氣凌人的得意模樣
江嫻立刻捕捉到漏洞,她挑了下眉,陰鷙無比“閻婆惜是孝義黑叁郎宋江的小老婆,那宋江是梁山泊一百零八好漢之首,方小姐把我比作閻婆惜,那靚坤就是宋江了?”
方婷腦子沒轉過彎來,她皺著眉回了句那怎么了?
“方小姐的意思是…蔣先生要讓位了?”江嫻壓低聲音,臉上的笑意藏不住
此話一出,空氣瞬間凝固,晚風也不再輕柔,波詭云譎洶涌得很
方婷臉色瞬間煞白,她氣得咬牙切齒,小臉五官扭曲,像一團揉得皺巴巴的破布
江嫻斂起笑意,那雙杏眼再尋不到半分柔情
她慢條斯理的嘬了口煙,蔥白指尖繞著空中的煙霧轉圈兒“方小姐,洪興十二位堂主,個個敬仰蔣先生,這種事關龍頭之位的話,也就方小姐敢講了”
她未給方婷狡辯的機會,指尖一抖,一截煙灰兒沒入地面“我以前只知道女人的溫柔是撫慰男人的一劑良藥,見了方小姐才知道,原來這溫柔鄉…”
她一頓,眼底迸射的寒意刺人心神“也能是英雄冢啊!”
方婷被堵得啞口無言,她眼里冒著怒火,憤怒又委屈
“任你再伶牙俐齒口燦蓮花,你和東星烏鴉偷情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兒!”方婷急了,怒不可遏的吼了一句
江嫻沒有半分慌亂,她不急不慢的捻來一顆西梅,咬去果肉,將核兒吐在紙巾里丟進垃圾桶
“方小姐就這么喜歡污蔑人清白的嗎?”她眼皮都不抬,左手輕捏著右手腕子,欣賞腕處的彼岸花紋身
那浴火鳳凰之下的彼岸花,朵朵鮮紅,花瓣如飄繞的絲帶一般
“你要是清白,那東星烏鴉為什么會叁番兩次和阿坤爭你?我猜啊,那東星烏鴉是江小姐的舊相識吧?到底是舊相識還是老相好呢?那烏鴉也是個風流之徒,他若不是嘗過江小姐你的好滋味兒,怎么會鍥而不舍?江小姐也真是的,明明生得國色天香,怎么凈招一些不入流的男人呢?那東星烏鴉還不如阿坤了!一個下叁濫的打手,江小姐也不嫌棄!”方婷氣得顫抖,連喝幾口茶都壓不下怒火
江嫻單手托腮,無心搭理方婷
她被方婷這話勾得心神不寧
她的思緒飛回了那天和烏鴉獨處的時候,當時她只覺得害怕惶恐,現在一想,當真是悸動
她冗長的泄了口氣,她也自知那個男人碰不得
方婷還想再嘲諷幾句,卻突然眼睛一亮,慌忙站起身朝對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