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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至今沒有想清楚,靳斯宸為什么會同意靳老爺子的要求,這么急著拉著她過來登記。
而他,好像有些心不在焉。
“阿宸。”走向車子的時候,蘇安泠忽的加快了腳步,抓住了靳斯宸的手腕,然后先一步擋在他的面前。
靳斯宸下意識地停下動作,他微微低眸看著站在面前的女生,眨著水潤的雙眸,亮晶晶的眸子里盛滿了流光溢彩,她扯住自己手腕的動作輕輕的,沒來由的透露出幾分緊張。
“靳……不,”蘇安泠咬了咬唇,又試探地抬起眼,小心翼翼地問道,“爺爺他,是不是真的有事?”
蘇安泠忍不住的有些忐忑,她足夠的相信靳斯宸,所以完全不覺得靳斯宸跟她結婚心不在焉的表現是有多么不正常的理由,她下意識的想到躺在病床上的靳老爺子,然后想要了解他到底是為了什么而煩心。
“沒事,他很好。”靳斯宸拍了拍她的小腦袋,聲音低沉而醇厚,仿佛能讓人沉醉其中。
“那,”蘇安泠話語里滿是小心,盛滿希冀的眸子盯著靳斯宸,“我們結婚了,你可不可以笑一個?”
放到她頭上的手微微頓了頓,靳斯宸看著她那滿是緊張和擔憂的臉,很擔心他的情況,但又很希望他能夠為他們倆的結婚而開心。
結婚,并不是那么隨便的一件事。
可她卻很隨便的答應了他,僅僅是因為他,因為靳老爺子。
她是個柔軟的人,有著堅強和信念,但總是很容易為他人著想,從初見到現在,從來沒有變過。
嘴角邊輕輕地揚起個笑容,向來冷峻而淡漠的臉上,絲絲的笑意都能拂動人心,猶如千年雪山融化的瞬間,暖徹人心。
靳斯宸輕輕地捧著她的臉,朝那顫抖的紅唇深深地吻了下去,細心而溫柔的吻,好像將所有的美好都融入了進去。
夜色闌珊,來往的人路過,未曾停留。
*
蘇安泠跟靳斯宸回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到了禁止探望的時間了,守了大半天的黎老爺子也回了家。她跟靳斯宸踩著點,將領回來的證件完完整整地給靳老爺子看了一遍。
那是她頭一次看到這樣的靳老爺子,這個老頭一直都很倔強,堅持以自我為中心,就算知道錯也很難主動承認。可,就是這么固執的人,在看到他們遞過去的結婚證書的時候,卻超乎想象的溫和,他小心翼翼地翻著本子,幾乎將每個字都掃了一遍,視線在上面停留了很久很久,帶著些許寬慰,又帶著難言的慈和。
初次見到這個將所有棱角都收斂的老人,蘇安泠抿著唇,怔怔的看著他,沒來由的有種慌張感在心底里蔓延……
好像,確實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既然結婚證都扯了,”過了好一會兒,靳老爺子臉上浮現出抹凝重的神色,但那份裝模作樣的感覺卻完全沒有褪去,“該為你們的后代著想了吧?”
蘇安泠:“……”
靳斯宸沉默了一下,抓住蘇安泠的手,感覺到她那冰涼冰涼的小手,他微微蹙眉,朝靳老爺子道,“她還小。”
“都二十了,哪里小了?”靳老爺子霸氣十足,一本正經的說道,“你奶奶懷你大伯的時候,才十八歲呢!”
“……”蘇安泠冷不防的有些汗顏。
不管別人有多么小的例子,蘇安泠對孩子的接受能力跟結婚壓根兒就沒法比,結婚好歹也是她想過的事情,成為母親卻是她從未考慮過的,她甚至都不敢想象自己能不能帶好一個孩子……
當然,最重要的是,她還要上學。生孩子這件事,對她來說太過遙遠了。
“她又不是奶奶。”在這件事上,靳斯宸完全沒有示弱的意思。
“你……”
“你好好休息吧。”靳斯宸中途截斷了他的話,旋即從他手中將結婚證書拿過來,轉身就往病房外走。
靳老爺子眼睜睜看著這倆孩子消失在門口,氣的吹胡子瞪眼的,可終究是拿靳斯宸沒有任何辦法。
得嘞,反正都結婚了,還怕沒有孩子嗎?
他……唔,他也不是那么不開明啦。
沒有睡著的謝老爺子將這幕看在眼里,他朝靳老爺子擺了擺手,語氣中難得沒有先前的針對,“別擔心了,這么晚了你好好睡覺吧。”
靳老爺子怒氣沖沖地掃了他一眼,可躺著畢竟沒有多大的趣味,只能閉著眼睛睡覺。
……
半夜,靳老爺子他們的病房忽的響起了警報聲,值夜班的醫生和護士在病房里進進出出,直到天亮之際才得以平息下來。
……
回到許久未歸的家,蘇安泠懷著的欣喜心情從來沒有放下過,雖然阿姨已經離開了,但靳斯宸明顯是找人事先打擾過房間的,丁點兒灰塵都沒有,廚房的冰箱里塞滿了各式各樣的食材,原本還擔心晚餐的蘇安泠心頓時就安定了下來。
“阿宸,我先做兩碗面。”蘇安泠將廚房翻了個遍后,偏過頭朝大廳里說著,可等她眼神定下的剎那,卻忽然見到站在身后的男子,她下意識的一驚,差點兒沒有把她手中的雞蛋給嚇丟了。
靳斯宸低眸凝視她良久,直到看得蘇安泠心里有些發毛的時候,他才抬手揉了揉她凌亂的頭發,低聲道:“我來幫你。”
“呃……”蘇安泠微愣,旋即狐疑地瞅著他,“你會洗菜嗎?”
“……”
完全不被信任的靳斯宸拍了拍她的腦袋,將她找出來的蔬菜直接拎了過去。
蘇安泠揉著微疼的頭,無辜地看著去洗蔬菜的靳斯宸,她懷疑他本來就很正常嘛……
撇了撇嘴,蘇安泠的視線在專注著洗蔬菜的男子身上停頓了好一會兒,沒來由的,臉上浮現出抹幸福的笑容。
沒事,挺好的。
雖然結婚有些莫名其妙,雖然沒有求婚和告白,但只要是這個人,所有外在的形式都成了沒有必要的東西。
靳斯宸做事很利落,整個過程中沒有給蘇安泠添過一點亂,兩人搭配格外的默契,很快兩碗熱乎乎的面湯就端上了餐桌。
從中午到現在,他們幾乎都沒有吃過東西,基本上都在飛機和車子上度過的。長時間沒有進食的蘇安泠,早已餓的饑腸轆轆了,所以準備的都是很大份的面條,外加一些蔬菜和雞蛋,但她很不幸高估了自己的胃口,最后是死乞白賴地將面條一次又一次地夾到靳斯宸碗里,才算是圓滿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