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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檐上，慢慢在心里懇求著：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紙鶴猶豫地停在亭中，不知該往哪兒去。

十八皺眉，想了想，揚聲道：“慢慢，你來了，是嗎？”

“……”

四周空寂無聲。

慢慢何嘗不想回復他，只是，她覺得自己這模樣，似乎有點見不得人？

紙鶴在空中打了個旋兒，又變作一張白紙，落在十八掌心。

一時，現場一片靜默。一切，好似被按了暫停鍵，只有湖中的水，因著偶爾路過的微風，漾起清波。

“我自小便少有朋友。”十八坐在亭中，神色落寞，低聲訴說，“唯一能說得上話的，便是我的小侄兒。我喚他作小環兒。”

慢慢扒在亭檐上，靜靜地聽著。說起來，她似乎也是這樣。在當智腦的時候，除了主人，她便沒有朋友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

“三月初八那一日，清水村突然有白光現世。我和小環兒當時正在南迦羅大陸。等我們趕回來，已經是十三了。我想著，房山別院掌握著大半個修仙界的隱秘。若是進入房山別院，或許能知道那陣白光，到底是什么東西。”

沉默一會兒，十八又說道：“我年紀大了些，進房山別院一定會被懷疑。小環兒年紀倒是適合參加最近的線人選拔……所以，我讓小環兒混進了房山別院。他，也成功地成為了房山別院的線人。”

聽到這里，慢慢心中略微疑惑：咦？難不成這小環兒是燕萊或者孟嘗？唔，不對，小環兒是十八的小侄兒，是男的，那……

“沒錯，小環兒就是孟嘗。他……”

十八剛把“小環兒就是孟嘗”說出來，亭檐上的慢慢因為太過震驚，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從亭檐上摔下來！

“誰？！”十八立即站起身，喝問。

慢慢一驚，張開翅膀，呼哧呼哧地飛走了。

十八皺著眉頭，四下打量，卻并沒有發現什么可疑的人物。他緩緩坐下，暗道：難道幻聽了？

沉默半晌，他繼續說道：“前日，我收到小環兒的信。他說他見到阿萊姐姐了。阿萊是我侄女兒。當初我把小環兒帶出來的時候，便已經告訴他，總有一日，他們姐弟會見面的。你瞧，這不是遇著了？所以，相遇其實也是一種緣分。慢慢，你覺得，咱倆遇到，是不是也是一種緣分呢？”

“慢慢，為什么你還是不說話？”

“慢慢……”

“……慢慢，你還在嗎？”

十八眉頭一跳，將紙拿出來，畫了一只無聊的蟲子。那張紙變作紙鶴之后，唰地便飛遠了。

亭中，十八嘆息撫額：“原來，我剛才一直都在自言自語嗎……”

話說，慢慢從湖心亭飛走，便循著她與趙希然的聯系飛了過去，尋找自個兒主人了。一路上，她總念著，十八、孟嘗……

早先，趙希然和她都以為，只有燕萊一個是臥底。沒想到，那個看起來毫無心機，心思單純的孟嘗，居然也是個臥底！這一屆的房山別院，究竟招了什么樣的線人啊！

沒一會兒，慢慢終于到了趙希然目前所在之處，小茅屋。

慢慢本想著飛進去，趴到主人頭頂上。然而，一看見跟主人對面而坐的姚不得，她這想法卻是斷了。那個姚不得，賊奸，誰知道他會不會看出什么來？

她扒在窗戶上，悄悄地觀察著茅屋里頭的動靜。

“現在，好了嗎？”姚不得問道。

趙希然順勢倒躺在椅子上，苦笑著說：“姚言人……我可以申請換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