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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飯局總算結束。
瞿曜在餐廳門口一一送別眾位老板。
最后等溫黎找代駕把車開過來的時候,瞿曜殷勤地把溫黎送上車,又轉頭對趙小舟說了句:“姑娘,下次見到ZJ的唐總別忘幫我美言幾句啊,哥們兒的光明前途就靠你了。”
瞿曜喝了不少,此刻舌頭都有點打結,說出來的話幾個詞幾個詞往外蹦,可遞給趙小舟的那個眼神卻極其傳神且到位。
趙小舟幾乎是當即就明白了他剛剛在包間外看向自己的表情,以及現在這番話和這個眼神里面所包含的一切含義了。
原來瞿曜是把她看成溫室里嬌嬌弱弱的小金絲雀了啊。
趙小舟差點沒當場笑出來,她控制了下面部表情,忍著笑,盡量用小金絲雀的語氣對瞿曜說:“好呀,能幫的我一定幫,就是不知道我人微言輕,唐總能聽進去多少。”
瞿曜也很上道,一臉的頗為理解:“沒事沒事,別為難,我就這么一說,那先謝過妹妹了。
“好說。”
趙小舟朝他眨眨眼。
溫黎今天喝了不少,渾身散發著酒氣。
周擎是個酒膩子,一向是不把人灌倒不算完。
饒是溫黎酒量還算不錯,卻也不能全身而退。
此刻她胸口有些憋悶,手背搭在眼皮上,周身的酒氣熏得她頭愈發疼。?ǔsнǔωǔ.?lǔв(yushuwu.club)
趙小舟關切地彎腰貓進車里,手撐著后座問:“要緊嗎?需要我去幫你買解酒藥嗎?”
“我沒事。”溫黎闔著眼搖搖頭,“上車,我送你。”
趙小舟專心地替她收拾散落在后座真皮座椅上的零零碎碎,小心地放進包里,笑說:“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溫黎也沒強求,動作有些笨拙地掏出手機,要給她叫出租車。
趙小舟給攔了下來:“一會兒要是走不動了我自己打車。”
溫黎點點頭:“車票留好,找我報銷。”
趙小舟拍拍她的手心:“放心好了,溫總。”
目送著溫黎的汽車尾燈并入紅尾川流,趙小舟履著寬闊人行道慢吞吞地散步。
偶爾抬起頭看天,會看到許許多多的光亮從辦公室對面的大樓里折射出來,映入她的眼簾。
那一面面窗子里的一盞盞孤燈,就像是廣袤天空中閃爍著的一顆顆繁星,交相輝映,熠熠生輝。
身側的環路傳來此起彼伏的汽笛聲,大片汽車尾燈散發出的紅色光暈仿佛霓虹星海一般。
車流不息,到遠處仿若匯成一條銀河。
晚燈初上,華麗雅致。
趙小舟走在其中,像誤入了浮華。
走著走著,她的腳步頓住。
不遠處一家西餐廳的門口立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離得不遠。
女孩子一身富家千金風穿搭,從頭到腳都是重點,正嬌俏地和她面前的男孩子說笑。
而那個男孩子,興致不高不低,算不上敷衍,也算不上熱情。
女孩子沖他晃了晃手機,笑得甜美,吵著要和他一起去酒吧再喝一杯,被男孩子婉拒。
趙小舟眼皮垂下來,不再去看那邊,緊了緊西裝外套,快步從他們身后走過。
“怎么不叫我?”
身后的人步履匆匆,急著追上來,與她并肩而行。
趙小舟依舊目視前方,語速不疾不徐:“佳人有約,不忍心打擾。”
時堯輕笑,攏過她的掌心放進自己的衣兜里:“吃醋了?”
趙小舟掙了掙,又把手收回:“當然沒有,孤男寡女,想發生什么是你的自由。”
“哦。”時堯會意,拖長聲音,下一秒舉一反叁,“那這么說,我們也是孤男寡女。”
趙小舟但笑不語,側首看他:“你怎么認出我的?你長后眼了?”
時堯笑得更厲害,露出白白的牙齒:“你猜猜看。”
趙小舟搖搖頭,表示猜不到。
時堯的眼睛盯了她一兩秒,手背蹭過下巴,玩味道:“直覺。”
“切。”
趙小舟被吊足了胃口,又得不到滿意的答案,乍然泄氣。
時堯終究是沒公布答案。
她不知道,其實是香水。
她從他身后經過的那一瞬間,佛手柑的前調,曼陀羅的中調,廣藿香的尾調,深邃而強烈。
是一種近乎迷醉的眩暈感,直中人心。
他太熟悉這個味道,也太熟悉她。
趙小舟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才要邁腿進去,被身后的人拉住了手腕。
她回眸去望,被他的霧色眼睛勾住,充溢著街燈的流彩,紛紛倒映進趙小舟的瞳孔。
司機扭過頭來催促,時堯笑笑說我們不上了,旋即拉著趙小舟回到了街面。
趙小舟皺眉:“我要回家。”
時堯沒放,反而牽得更緊,親昵地扣住她的手:“下個路口就是我家,要不要上去坐坐?”
隱約的燈光打在他的眉眼,將他的身影一半攏進陰影里,趙小舟低下頭,不再直視。
目光飄向一邊,趙小舟輕輕開口:“怎么不邀請剛剛的女孩子去你家坐坐?我聽她的意思倒是很想和你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