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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張榮一人從容自在,他告訴岳飛說:
「岳帥不需擔(dān)心,孫子兵法的地形篇在水戰(zhàn)特別有用。您應(yīng)該記得我們在黃天蕩的作戰(zhàn)方略吧?」張榮想到那一仗就生氣:「如果不是他媽的王八羔子出了漢奸,早就讓金兀朮那狗崽子去餵太湖的魚蝦了!」
說到這里,岳飛第一次仔細地端詳這位年輕人。浪里白條張橫的皮膚就像女人一樣白嫩,脾氣十分火爆;想不到他兒子一身黝黑,結(jié)實精悍,既冷靜又有頭腦,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將才。
「愿聞其詳。」
「這座縮頭湖的水位會隨著時辰改變。水位最高的時候,整座湖的水滿得似乎要溢出岸去;水退之后,西南方會浮出一大塊泥淖地,所以才叫縮頭湖。」
張榮事先算好時間,選擇在滿水位時與敵軍對陣,先以快艇數(shù)艘假裝戰(zhàn)敗,向西南方撤退誘敵追趕。之后湖水開始慢慢退去,金兵最后面的大船首先觸底動彈不得;此時張榮埋伏的船開上湖心,一面對大船投擲火石與火箭,一面截擊想要脫逃的小船。
前面作為誘餌的快艇,上面人員早就棄舟上岸,與事先安排好的弓箭兵會合,將陷入泥淖中的金兵全部射殺。大船內(nèi)的殘馀金兵,最后也只好棄船投降。
這一仗殺死金將完顏忒里,俘虜了完顏昌的女婿,萬夫長浦察鶻拔魯。
岳飛軍又乘勝收復(fù)泰州與楚州,將完顏昌趕到淮河以北。
宋朝從此將縮頭湖改名為「得勝湖」。
完顏昌在江淮受到重創(chuàng),想試試西路進軍的可能性。他先后派遣沒立、烏魯、拆合三名將領(lǐng)會師和尚原。
和尚原一帶的道路大都是狹隘彎曲,而且怪石林立,金人的騎兵幾乎寸步難行。吳玠將軍士布置在山谷兩旁,耐心等待金兵紛紛下馬步行時,才從兩邊掩殺出來;金兵猝不及防,不但不能上馬反而要照顧馬匹,一路潰敗,退到黃牛附近。這時突然颳起狂風(fēng),大雨跟著傾盆而下,金兵士氣低落無比。
留在陜西的沒立,想要南下援助烏魯與拆合,揮軍進攻箭筈關(guān),卻被吳玠的部將,中州防御使楊政所擊退,無功而返。
到了十月,金兀朮領(lǐng)兵數(shù)萬,在渭水架設(shè)浮橋,從寶雞連營三十里,誓言一定要攻入四川。吳玠、吳璘兄弟依然是把守險隘關(guān)口,使用一種名叫「駐隊矢」的新武器,它是將強弓勁弩組合起來,可以連番發(fā)射,密如雨下,金人再怎么勇猛也無法越雷池一步。
吳玠、吳璘與眾將等計議:「金兀朮被我們倚賴地利四下阻截,連敗數(shù)陣,現(xiàn)在一定非常生氣,想要拼死一戰(zhàn)博回顏面,不知眾人有何妙策?」
吳璘說:「金人的長處在于駿騎奔襲。這次他們深入蜀道,糧餉一定在后軍。大散關(guān)山路險峻,只要給我三千人,攜帶強弓勁弩埋伏在兩旁,靜待敵人逼近營柵,命諸軍輪流發(fā)射,縱他有數(shù)十萬精兵,也一定無法首尾兼顧;另外再派遣一二千人往和尚原東關(guān)去把他們糧寨燒了。總之,我們只要避開敵人大軍,再以奇兵適時從旁攻擊,採取游擊戰(zhàn)就穩(wěn)操勝券了。」
吳玠大喜曰:「弟言正合我意。」
隨即吩咐諸將依其計而行。
金兵在崎嶇難行的小徑緩步前進,連續(xù)三天都不見宋軍主力,只有不斷在小型的遭遇戰(zhàn)中損兵折將,士氣極其低落,大家的身體也感到疲憊萬分。最后雙方終于在和尚原上對陣,吳玠等人養(yǎng)精蓄銳,以逸代勞,幾個回合就將沒立的副將斬于馬下。
金兀朮大怒,正想拍馬上前去廝殺,突然聽見自己的后軍一陣鼓譟;他回頭一望,但見遠處冒起陣陣黑煙,軍士異口同聲都說是糧倉被燒。大家心中的想法都是晚飯可能沒有著落,哪里還有心思作戰(zhàn)?
金兵的士氣潰散,士兵四處奔逃,有些逃到神坌遇到吳玠的伏兵,被宋軍一路追殺,其他眾人也是丟兵棄甲,狼狽不堪,連金兀朮都身受兩箭,差一點丟了性命。宋軍斬獲耳帶金銀環(huán)者三百級,投降的渤海漢兒超過二萬人,擄獲的輜重、車馬與糧食堆積如山。
經(jīng)過「大散關(guān)」、「和尚原」這兩場戰(zhàn)役,金人幾乎決定放棄由陜、關(guān),漢中進入四川,遙控東南方的戰(zhàn)略。
張浚也因為這兩場勝仗,獲升為檢校少保,定國軍節(jié)度使。
吳玠也被任為鎮(zhèn)西軍節(jié)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