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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你可以講給我聽啊!就在這里!”
“誒,我說了我只是一抹意識啊,你到底有沒有對于幻術和精神力的常識?”
“沒有!”阿蘭回答得理直氣壯。一陣沉默后,阿蘭又問道:“不過你說這故事是精神力構造的,那用我自己的精神力可不可以構造?”
“你?你還挺會開玩笑的。如果說用精神力來構造我故事,需要一個普通水瓶那么多的話,你的精神力一共就手指頭大的那么一滴。而且還是小手指的那種。”
面對意料中的打擊,阿蘭不再說話。他意識開始放空,他要離開這個地方了。
“哎,等等,”那沙啞的聲音又傳來,“我還是無法容忍一個讀者看我故事只看一半的。這讓我不爽。哎,算了,誰讓你是唯一一個看一半的呢!這里也許久沒來過人了。我就賠本讓你看看吧。對了,你還要不要看我的故事?”
“看,看吧。還有看頭?”阿蘭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白還有什么好看的,以他看書的經驗,在他眼中這故事已經可以完了吧。
“這故事你只‘讀’了一半啊。怎么了,生個女兒就這輩子就沒別的事情了啊!為什么她后半生就沒有前半生有看頭?”額,阿蘭答不上來。黑暗中又有畫面出現,“賠本送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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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露的森林”中,妮露在小屋中氣的直跳腳。她氣那個偷走她東西和兒子的大壞蛋時空法師,也氣她自己。“啊!我居然忘記給《旅途》上標記了!”她蹦跳著抓狂,“兒子也沒啦!”她在小屋內一直來回蹦跳著根本無法停下來,“啊,我好笨啊!妮露好笨!妮露好笨!妮露好笨!”。一邊跳,一邊不斷重復著這句話,蹦跳中的妮露就這樣一直責備著自己。
就這般過了不知多久,妮露才慢慢降低了跳躍頻率,也慢慢恢復了平靜。終于冷靜下來的她,第一件事就是找來了一張有點年頭的地圖。
地圖在地上展開后很大,妮露直接趴在了地圖上面。
“嗯,我現在在這里。那個‘風信花’是飛到森林邊才落下的,他好像是為了休息。他進入森林時還有一小半,大概五分之一的魔力。他應該是個十六級的風系法師,如果他用的是古老的“風生萬物”冥想法,飛的速度為快速的話,使用量減去恢復量,再這樣算。。那么他使用風系法術飛行的距離是。。啊,這么遠?都能連到迷霧山脈死靈谷了!額,對了。阿蘭不會飛,他帶著我兒子阿蘭呢!再來算算。回復量減少,使用量增加。額,也不對,東南邊超出地圖,西北這全是黑暗森林,其它方向附近沒有城市啊!那換成摩茲體系冥想法,假如他修煉的是摩茲體系冥想法的話。。額,恩波利方向有座臨近的城市,這里也有。。”妮露在地圖上嚴謹而精密的算了半天,她撅著屁股在地圖上圈了幾個疑似的答案。
然后她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后覺得不對。她又開始趴在地圖上算了起來。
“這些看起來都不對啊。再換個!假如他用的是元素祈愿塔的風之冥想法,全速飛行,那么。。算算。。大概這么遠。啊!北邊。。南邊。這里剛好有座城市,祈愿塔旁邊居然有城市。距離完美符合!哈哈!這座城市現在叫什么呢?”她看著地圖上標注出來的名字。“那,南,城!噢,對了,那‘風信花’用的是風之冥想法的話,那我還可以去元素祈愿塔找找。”自言自語完,她將那南城和元素祈愿塔花上了圈圈。然后她想了想,又在圣笙森林標記了一下,阿蘭應該去過那里,實在找不到就去那里看看。哎,精靈的地盤呢,實在不是很想去。精靈都很討厭!但媽媽要去找失散的兒子,自己義不容辭!
好吧!下定了決心,妮露趴在地圖上,打了個哈欠。不久前點亮神書,又將神書帶入夢境,這兩個行為耗去了她一大半的精神力。她后來又為阿蘭構筑了幾個故事,對了,那“西碧小姐的愛情故事”自己構建了一大半,最后那段有些滲人的孤寂片段給自己砍掉啦。她可不要自己兒子看得不開心。而阿蘭的靈魂中似乎總有一點陰冷的感覺,也不知怎么回事呢,再在夢里好好想想吧!想了一陣,此刻妮露感覺自己真的累了,于是她就這樣趴在地圖上慢慢閉上了眼睛。她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森林里突然有了溫暖的陽光,陽光透過精美的窗戶,照在了已經睡得迷糊的妮露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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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中西碧小姐的人生故事并沒有風云突變,她終究如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愛情。西碧在追求自己幸福生活的道路上一直堅定不移的向前走著。但歲月還是讓她失去了年輕朝氣,現在的她成了一位幸福美麗的貴婦。
阿蘭一直“看”到這里,他內心有一種隱隱的欣慰感。他不知道這是為什么。也許是看著西碧小姐的成長之路,不可避免的把她當成了自己人。因為她的美麗,因為她的善良。
這時的畫面中,已經三十一歲,有著兩個女兒的貴婦西碧夫人再次跪倒在神像之前。她內心的虔誠依舊,只是現在的她早已不再迷茫:“暗中幫助我的神明啊,西碧再次向您虔誠的禱告。我感恩我現在的幸福狀態,這讓我覺得世間的一切都那么美麗。我也在努力的在世間行善,盡我力所能及的力量普及您的愛意。卜蘭和我經常在外行走,我們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但這世間不幸之人是何其的多,有時我感到自己根本忙不過來。
“這里面也有我父親母親的功勞,他們默認了我和卜蘭的樂善好施。我也向您祈求我親愛奶奶的平安,她已臥床多日,雖是小病,但我十分擔憂。希望您能讓她少受痛苦,佑她安康。
“我又有了身孕。我已經三十一歲了,看著我長大的赫德爾學士說我這次生產會有一定的危險。他勸我放棄。但我知道卜蘭一家很想要個男孩。請原諒我越發世俗的想法,我想,我終究還是融入了世俗之中。畢竟我生活在這里面,不是么?而且有兒有女才是我理想中的幸福家庭。您會勸住我嗎?”
阿蘭一愣,這問題他根本沒有立場去回答,但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安。到了最后他沒有出聲,他實在不知道用什么理由阻止一心追求幸福的西碧小姐。一直以來,自己都是支持她這么做的。
“既然您沒有看法,那我希望您能護佑我和孩子的平安。誠心所愿如此。”
結束了禱告,她站起身來,臉上帶起溫暖的笑意。但阿蘭心中一凉,他忽然沒有來的想起了這篇文章滲人的篇名。他隱約覺得自己看見了悲傷的結局。
如他所想,如她所愿。
一生追求幸福的西碧小姐如愿生下了兒子,但她的生命永遠定格在了三十二歲。她死于產后并發癥。
阿蘭在畫面外大喊大叫,他大罵畫面中無奈的學士傻帽,大罵作者安利沒有良心。但終究無人再應答他。
美麗貴婦西碧的遺體被放進了黑色棺木之中,她像是熟睡一般安詳。她的面容美麗依舊,只是失去了血色。阿蘭知道,西碧小姐善良的靈魂已經飄散,只徒留美麗的身體在這世間了。
轉眼就是葬禮,耳邊皆是啜泣的哭聲。哭聲最大的,自然是她留下的兩個女兒。命運如此不公,是什么讓她們突然失去了自己的母親?碧綠的草地上一個土坑。棺木放入其中,最后西碧小姐將安眠于此。
“。。我們來自塵土,最后也歸于塵土。愿往生者安寧,讓在世者重獲解脫。”
牧師莊重肅穆的語音下,結束了葬禮。
賓客散去,有人站立于此,久久不愿離去。“卜蘭,把她們帶回去。”“可是,我。。”“卜蘭,讓我們夫婦和女兒獨處一會兒!”在卡萊爾伯爵的命令下,西碧小姐的愛人拉基卜蘭終于帶著女兒們離去。
新墓前只剩下相互攙扶的伯爵夫婦二人。
卡萊爾伯爵站在女兒的墓地前,久久靜立。伯爵夫人一旁早就泣不成聲。過了好一陣,卡萊爾伯爵一向冷峻的面容也終于崩潰,他開始掩面哭泣。他邊哭邊蹲下身子對自己逝去的女兒說道:“你知道的。。你本該在一個華美的宮殿中欣賞人間美景,安度此生!可是,為什么,為什么你要讓自己這個樣子,為什么你要丟下我們?”伯爵終于泣不成聲,他哭了好一陣,才站立起身來。扶好身邊的夫人。他閉眼努力停下流淚,然后堅強的轉身,攙扶著夫人面對余下的生活。
畫面平穩下降,穿過不厚的泥土層,來到了西碧小姐的棺木之中。時空仿佛定格于此,阿蘭看著沉睡中的美麗人兒思緒翻涌滔天,面對這樣的結局,自己真的,沒有過錯嗎?
“啊!”那沙啞聲音不合時宜的再次傳來,“我感覺我又弱了一些,用自己的精神力構建故事,我他媽這是在自殺啊!”
阿蘭被沉重的葬禮搞得情緒低沉,現在懶得再理這個聲音。
沙啞的聲音現在帶了點興奮感:“那,現在‘幽閉之棺’正式開始了。”
阿蘭沒有反應,只是呆看著畫面中西碧的遺體。
“我先問你,你覺得西碧小姐是為什么而死的。”
阿蘭冷笑一聲,情緒低落:“被你寫死的!”
“啊哈哈,一共有一百八十三人得到這個結局后回答過這個問題,倒是有不少人這么回答的!”
“什么這個結局?”
“我說西碧小姐是被你寫死,你信么?”
阿蘭情緒爆發:“我信你個屁!”“哎喲,你小子可以啊,你說我寫死了西碧小姐,那你覺得我接下來會怎么寫?”
看著棺木中的西碧小姐,阿蘭內心漸漸恢復了寂寥的平靜,他喃喃說道:“‘‘幽閉之棺’中的美麗遺體,終究會在時間中腐爛。她面容不再美麗,身體也會變得腐敗不堪。最后只剩一堆森森白骨,在一片虛無的寂靜中等待與愛人和親人重聚。’是這樣么,你會這樣寫么?”
“。聽起來不錯,可這些畫面一個留白就可以完美解決了。而且你情緒太負面,我覺得我得先把你留下來,我不能讓你看了我的故事,帶著這些負面想法出去。”
“負面?負面的是你吧!你為什么把她寫死了!”
“嘿,你小子有意思!每天死去的人多去了,每個死去的人都帶著自己獨一無二的故事,難道就你喜歡的就不能死?幼稚的小子!哎喲,瑪德,我現在好奇到底誰送你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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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幽閉之棺中傳來的爭執聲越大,在黑域之森中也卷縮起來仔細偷聽的瑪古安雅內心開始躍躍欲試。那叫“安利”的那到精神能量讓她直流口水,它看上去太好吃啦!
自從兩年前,意識空間中那兩團“灰餅”聚到一起后,自己只能過好久才能趁著不斷移動的“灰餅”不注意咬上它們到一口了,而且它們重疊后還不好咬呢。硬得很!搞得自己都不想“吃”他們了。而現在,那團叫“安利”的精神能量好像毫無防備,在瑪古安雅眼中,他是如此的可口!
自己要一口吃掉他!
“幽閉之棺”中的爭論聲繼續傳來。“你都能看到這書文字,進來閱讀了,雖然看起來很弱,但應該知道我的名字吧!”
阿蘭冷冷說道:“不知道!”
“你居然不知道安利!”
嘿,瑪古安雅這時想到,吃掉這個自大的“安利”,阿蘭哥哥不會怪自己吧!
“你怎么還不明白我寫‘幽閉之棺’的用意?我要把你困到他們建立墓碑之時,才放你出去,好好在這里想一想吧,你自己決定的這段故事的含義。”
“什么叫我自己決定的?難道這悲慘結局不是唯一的結果?”
“曾經有一個深諳人心的厲害人物到訪,那厲害人物第一次‘看’就把這故事‘看’到了西碧小姐八十四歲壽終正寢!誒,她讓西碧小姐再婚了幾次來著?剛才用了一些精神力,看來剛好把這段給忘了。”
。。
這?阿蘭一愣,看來真是自己的問題?
“還有,這篇‘幽閉之棺’還有其他十二個故事,第一個是‘漁夫彼得的村莊’,你這弱智小子應該從那個故事里看起。。真是。。啊!什么東西!啊,怎么回事?!救。。我。”
嗯?阿蘭一呆,救我?救命?救什么啊,什么意思?
“額,安利?”“安利大師?”“幻術大師安利?”
沒有人應答,畫面中依舊只有孤寂躺著的西碧小姐遺體。
再也沒人答應了,阿蘭停下了呼喊。他呆呆看著西碧小姐的白衣。在這故事中自己看著她出生,成長,追求,死亡。沒錯,也許她終究會躺在這里。但不該是現在。到底要如何才能將西碧小姐的愛情故事‘看’到。。壽終正寢?阿蘭開始苦思。
在這一片直面死亡的寂靜中,阿蘭的“幽閉之棺”這才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