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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大哥哥你并沒有選擇那個未來不是嗎?」
「就算你這樣說我也不會認同的。」
「那么,難道大哥哥不想知道嗎?是誰,為了什么,為什么要做,這個能夠構成達到帝龍演算力程度的系統?」
「唔……。」
她的眼神銳利的看向我的雙眼。
我很清楚每當她露出這種眼神,就會說出我絕對無法抗拒的話語。
「不相信的話,聽完就忘記也沒關係喔。因為是一千個孩子,所以就暫稱命運之子系統好了。在跨越時代的量子電腦帝龍被製作出來以前,開發者就已經想到了系統失控的可能性,因此構想出了串聯人類的大腦來構成相抗衡的系統的可能性。當然因為人道的理由與實行上的不可能,這個概念一下就被塵封了。」
「哈?人類的大腦能夠超越電腦?更何況是量子電腦,這根本不可能……。」
「的確是不可能。」露娜笑了一笑,那模樣像是要告訴我:人類的大腦可是有著無限的不確定性與可能性。
「在這之后,果然發生了病毒入侵帝龍的事件。在人類尚未能夠全盤理解的量子電腦系統之中,這一未曾發生過的事件究竟會引發什么現象,誰也沒辦法解釋。唯一知道的是,在這個事件中失去了戀人的研究者,終于因此而將這個塵封已久的計畫找了出來。」
「開立研究所收養了一千個孩子然后塞入晶片的計畫嗎,這還真是深謀遠慮的報復啊。」
因為是露娜.克里亞的所說的話,所以我并不打算全盤接收。
「是的,因為原本是完全不可能實行的計畫,但是卻因為一個小小的因素,而使得整個計畫變得可行。」
「那個因素是什么?」
「……空。」
露娜說著笑了一笑,抬起頭來望著天空的頂端。
「就像是萬物之母一樣,但卻從來不曾對人說過一句話的──沉默之空。」
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看天空以后,我就這么閉起眼嘆了嘆息。
等到我能夠理解她的這段話,大概就已經是世紀末了吧。
「我可以走了吧?」說著我指了指粉紅色的壁面。
「啊?大哥哥已經沒有問題要問了嗎?」露娜說著拍了拍手,四周的墻面立刻消失:「請吧。」
「如果你沒有『預言』要說的話,我確實不想再和你對話了。」
約定就是約定,如果露娜.克里亞要說出預言的話我就必須聽完。
這是我和她的賭約。
「那么,就當作是回家作業好了。」露娜.克里亞笑了一笑:「能夠入侵任何系統的病毒『惡魔』,與能夠入侵任何系統的『命運之子』,和能夠在假想世界里行動的六龍教團成員,究竟有什么地方不一樣呢?」
「你……。」
「下次再見囉,大哥哥。」
病毒,六龍教團的成員……。
不,「我」和「惡魔」病毒……。
我摀著頭對這個無解的問題痛苦的跟著探討下去。
她就這么站在原地靜靜地笑著,看樣子是不打算再回答任何一句話。
「露娜.克里亞!」
「叫出別人的全名……。」
「就是對這個人的輕藐與仇視!」
壓抑不住心中浮動的思考,我就這么努力的用憤怒蓋過自己的胡思亂想,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高臺。
「真是的,為什么這么認真呢。大哥哥也好,圣女大人也好……,不論你們多么努力。」
當然,露娜的自言自語也并未傳進我的耳里。
「──這個世界都只剩下九十一天就要結束了嘛。」
「沙沙」側開的自動門一下子滑開。
「入室許可,上位市民,甲。」
隔音良好的門壁一開啟就立刻聽見室內回響著的音樂聲。
以及大量的歌姬合唱的旋律。
眼前是好幾排整齊的座椅與并排坐著的女性,正確說來是女性外表的歌姬(ai
)。
自動門一下子關閉起來。
不知何時我的身后出現了一個女性的身影。
「唷,少年。」她直接的拍了拍我的屁股:「你是預約過的少年甲對吧?」
回頭一看,是個看似年幼的少女。
當然,只是外表像是小學生而已。在這個隨時都可以改變外貌的時代,不論她幾歲都不會影響我對她的觀測。
「想挑選喜歡的歌姬嗎?想要有能夠陪伴你一生的伴侶嗎?還是想要諾因老師我呢?啊,不小心說出來了。諾因老師可是非.賣.品喔。」
響徹室內的歌聲仍舊在繼續。
「啊,沒有聽進去嗎?看來測試歌聲的音樂開得太大了呢。」
簡單來說就是在偷懶吧。
她擺了擺手,室內的音響立刻變得小了些。
「你想認領什么樣的歌姬呢?」
「什么樣的都可以。」
一說完,她就這么筆直地在我跟前領路。
我則是冷淡的回應。
我們兩人一路穿越了各式各樣的展示區,有坐在直排沙發的純真少女,有站著做出優雅立姿的女僕。
我一路無所謂的跟著走了過去,聽著她的介紹。
──然而出現在我眼前的是黑暗中的一道藍光。
『在漫長的生命旅程中,若能再一次和你相遇的話──』
周圍的音樂放出了這樣的歌聲。
就在眼前與人等高的玻璃柜中,站著一個嬌小的少女。
她身穿著白底的襯衫與藍色的連身裙,踩著白色的短襪站在柜中。
我將手掌貼了上去,彷彿要將玻璃都望穿了一般,睜大雙眼看著那個少女的模樣。
「啊?那個嗎?我可是不推薦的喔,那個是二手──,或著該說是剛修復好的。聽說是九個月前的事故造成損害的無主物。而且什么伴隨機能都沒有,只有家事功能的喔。」
「不。」
什么功能都沒有?那是理所當然的。
因為它,還處在剛做完啟動測試的第二天而已。
「就是它。」
但是,我想要的就是「這個人」。
「好吧。那么請你在這里登記,之后就可以將這位歌姬領回了喔。」
身旁的女性喚出視覺螢幕,傳送了登記表格到我這邊。
然后,我一邊做完了表格,一邊茫然地問了一個問題。
「最后,能告訴我這首歌的名字嗎?」
「嗯?以這個時代的語言,大概是叫做──『約定』吧。」
「我回來了。」
在無人的客廳中,我讓閉上了雙眼的歌姬靜靜的在客廳中的沙發上坐著。
而我沉默著觀察了好幾次她的臉。
「肯定會是讓師傅大人你開心的東西喔!」「剛做完最終啟動測試!」
腦海里浮現出了小哀曾經說過的話語。
我摸了摸歌姬的手指,這雙手,難不成就是在那一天,拉著我躲進避難所的手……。
搖了搖頭以后,我望著歌姬的面孔,輕輕的喚了一聲。
「……小哀。」
沒有回應。
歌姬仍舊保持著安穩的沉睡。
「呼……。」
大概是我想得太多了吧。
「吃點東西吧……。」
我就這樣回過頭去,到廚房去找出今天份的乾糧來進食。
「……真是的。」
不知何時,在我起身的同時,眼前的歌姬微睜了雙眼。
稍微皺了皺眉對我輕聲斥責。
「不是說過很多次了,即使不會做飯也不能只用營養劑度日的嗎?」
「小……哀……?」
對于面前這個人的面孔與表情,我忍不住張大了口無法停下。
「是的,師傅大人。」
而她像是對我這樣的表情給出安慰一般,維持著坐著的姿勢,側過頭微微的笑了一笑。
「真虧師傅大人您能夠將這個身體找出來呢。」
「──小哀!」
我就這樣猛然的抱住了她那嬌小的身體。
而她也抬起雙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是的。是小哀,是您最深愛的弟子。是和您立下約定的永遠的妻子。」
我已經難以冷靜下來聽聞她說了什么。
淚水無法止竭的從雙眼涌出。
相愛的兩人終于再一次相會。
除了死亡以外,已經沒有任何事能夠將我們分開了。
「那么,今天您要先吃飯,還是先洗澡,還是──。」
「「連線!」」
同樣的單字從兩個人不同的口中同時發了出來。
緊緊貼著額頭以后,我們兩人就這樣面對著面,同時破涕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