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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說有兩名司機在馬路上起了爭執,發生了肢體碰撞。
發生沖突的位置就在一條南北走向的主干道上的某個關口,這里平時早晚高峰容易造成交通擁堵,這會兒雨天,那段路又堵得水泄不通。
鐘令兒帶著王之珩還有另外兩名同事抵達現場時,雙方的沖突已經演變得有些嚴重,現場更是混亂嘈雜,鐘令兒看見雨幕中,一個女人抱著昏迷流血的孩子,面色蒼白神情無助。
是許久不見的何太太。
而另一個當事人是一名男性,他一臉驚惶,正在撥打急救電話。
王之珩去找男人了解情況,另外兩名警員也向周圍的人詢問實發經過。
鐘令兒走到女人跟前蹲下,把自己的雨衣脫下來,披在對方身上,然后說道:“何太太,是我。”
女人抬起頭看過去,兩只眼睛紅腫,面容枯瘦,一副快要暈倒的樣子。
救護車很快抵達現場。
醫護人員把何太太懷里的孩子抱上擔架,何太太趕緊跟了上去。
鐘令兒讓其中一名警員陪著去了醫院,方便一會兒找何太太做個筆錄。
另外一名警員過來正打算跟鐘令兒交代事發經過,看見她淋著雨,準備脫下雨衣給他。
鐘令兒阻止了,說:“我沒事,反正已經濕了,什么情況?”
警員說:“另一名當事人姓尤,我們根據尤先生的口述,再結合周圍目擊者的口供,得知事件的起因,是何太太追尾了尤先生的車。”
尤先生下了車以后,發現車后面的保險杠脫落,要求走保險賠償。
何太太否認保險杠是自己撞壞的,因為她剎車及時,只是輕輕蹭了一下,不可能撞壞保險杠,所以她懷疑尤先生在碰瓷訛錢。
兩人在路中間爭執不下,何太太的兒子跑下車來,沖尤先生跑了過去。
當時尤先生覺得對方肇事以后耍無賴,所以情緒比較激動,無意之間推了何太太的兒子一把,沒注意分寸,小孩摔在地上,后腦勺先著地,當即昏了過去。
鐘令兒聽完經過,吩咐警員聯系交警過來處理現場,再把尤先生帶回警所,做個詳細的筆錄。
她原地站了一會兒,正準備往警車所在的位置走時,在混亂擁擠的車輛空隙里瞥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一下子駐足,留神望了一眼。
果然是趙兮詞。
剛才趙兮詞從后備箱里不知道拿了什么東西,正準備回后車座,開門的一瞬間,她也注意到了鐘令兒,猶豫了一下,還是往這邊走了過來。
趙兮詞撐著傘過來的。
她把傘往鐘令兒那邊移過去,“聽說剛才前面發生沖突了?”
鐘令兒抹了一下臉頰的雨水,說:“是啊,正準備把人帶回去做筆錄。”
趙兮詞從包包里拿出一包紙巾遞過去,有些操心地說:“你注意別感冒了,別仗著家里有個醫生就亂來。”
鐘令兒拿著紙巾胡亂擦干凈雨水,一邊說:“我這身體素質,哪有那么容易感冒,你才是,當初你可是一個月感冒一次,自己注意一點才是。”
兩人沒聊什么話,趙兮詞把傘留給她,自己冒著雨絲上了車。
后車座的門打開的時候,鐘令兒遠遠瞧見車內似乎還坐著個人,由于角度比較刁鉆,她只能看見那人的下半身,深色的筆直西褲,一條修長的腿曲著。
鐘令兒不由得好奇多想,猜測那人大概是趙兮詞的老板,或者客戶。
怎么想都不大可能是男朋友,前天晚上和她吃飯,她還說談情說愛妨礙她賺錢,而且如果趙兮詞有了男朋友,沒理由不告訴自己。
她想得投入,什么時候身后站了個人都不知道。
王之珩忽然拍了她一下,“令姐!剛才那誰啊?”
這一拍來得實在突然,冷不丁就把鐘令兒嚇了一跳,她回手就是一拳,瞪著兩眼,“瘋了你!大白天嚇唬誰!”
王之珩訕笑不敢回嘴,等她氣消了又問:“姐,剛才那個……”
鐘令兒看他一眼,說:“我朋友啊,還能是誰。”
“那姐姐挺漂亮的……”
鐘令兒聞言,心里又冒出個念頭來,“你喜歡么?”
王之珩沒料到她這么直接,年輕人臉皮薄,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敢承認:“剛才看了一眼,第一感覺不錯。”
鐘令兒微笑著直言道:“其實之前我是打算把你介紹給她的,但是她不喜歡小弟弟,覺得麻煩,年紀小不懂事,不過萬事沒有絕對,你要是有這個想法,我給你個機會,好好表現。”
王之珩白皙的臉皮微微泛紅,比了個“ok”的手勢。
鐘令兒拍他肩膀,“走了。”
這場沖突事件由交通追尾引起,所以案件最后還得移交給交警來處理,當時報警人稀里糊涂沒把情況交代清楚,只說有人打架斗毆,所以警情才交到了這邊。
至于停在路邊的那兩輛車,現在路段擁擠,車也開不出去,已經打電話讓交警過來處理了。
回了警所,鐘令兒當即讓人調取了現場那個路段的監控,查明尤先生那輛車的保險杠,確實不是何太太的責任,然后就把案件交給交警去處理了。
至于尤先生傷人一事,醫院那邊還沒有消息,何太太的意思是,等孩子醒過來了再做打算。
是要起訴還是私了,這都是后話。
傍晚鐘令兒下班時,接到了鐘檢察長的電話,問她什么時候有空回去吃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