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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過神,說:“我們所里也來電話了,臨江北路發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我們隊長讓我馬上過去?!?
譚諶以看著腕表的時間,說;“那走吧,我順路送你。”
事故發生的地點在市內一條雙向車道的路口,車道周圍都拉上了警戒線,警戒線外面圍了密密麻麻的好事者,治安大隊正在維護現場秩序。
隔著老遠,鐘令兒甚至都能聽見王之珩那穿透力十足的大嗓門。
“后退后退!”
“看什么呢?不知道這里邊兒危險??!要熱鬧不要命是不是?”
“那誰!手機給我收起來!”
譚諶以找了個空地停車,鐘令兒下車時,他提醒道:“注意安全?!?
鐘令兒點點頭,下車,關門,往人群集中的方向走。
譚諶以沒有多停留,立馬驅車繞路,前往醫院。
鐘令兒撥開人群,出示了證件,彎腰鉆入警戒區域。
現場十分混亂,但每個分隊的工作都進行得有條不紊,醫護人員抬著擔架,不斷將渾身是血的傷患抬上救護車,有些甚至全身皮膚灼傷,空氣中漂浮著各種氣味,無一不是烈火焚燒過的濃烈氣息。
不遠處的王之珩看見了她,往她這邊走過來,然后發現鐘令兒一雙眼睛凝視著他,王之珩被看得頭皮發麻,“怎么了?”
鐘令兒問:“你是不是沒睡醒?”
王之珩不解她沒頭沒尾的問話,但還是認真回答:“這兩天我一直在值班,堅守崗位,盡職盡責,現在腦子比誰都清醒?!?
鐘令兒說:“那你沖他們喊什么?什么時候你能改改你隨時隨地嚎一嗓子的毛病?”
王之珩無奈,“我也想當一個風度翩翩的警察叔叔啊,可聲音小了他們不聽啊,他們手機都快貼我腦門上了,里面剛發生了爆炸,還往里面沖,這多危險?。 ?
鐘令兒神情一肅,問道:“具體什么情況?老大呢?”
兩人一邊往發生事故的位置走,一邊說:“剛聯系了交管局調取監控錄像,老大去查看監控了,讓你過來代他指揮?,F場有三輛車遭到損毀,一輛公交車,一輛大型貨車,還有一輛私家車。從現場來看,應該是貨車忽然變道,導致和正在行駛的公交車相撞,而私家車正好在兩輛車附近……”
事故現場安排了4臺水罐車正在控制火勢,特勤人員也在進行作業。鐘令兒過去詢問情況,特勤說貨車車廂內仍留有易燃易爆炸等危險物品。
“體積大小呢?”
“還不確定,我們這邊需要馬上安排干擾儀進行排爆設置?!?
鐘令兒聞言,伸手拍了一下王之珩的腦袋,“你愣著干嘛?馬上組織疏散圍觀群眾,再劃出兩個安全圈。還有,聯系相關部門,切斷附近的電源,煤氣,以及水源?!?
王之珩應了一聲,扭頭就去辦事了。
鐘令兒在事故現場協調開展應急救援,一直到下午三點多鐘才收隊,而醫院那邊,一批緊接著一批的大小傷患不斷送往急診大樓,各種撞擊傷碾挫傷,各種臟器破裂,顱內損傷……
整個急診大樓比平時混亂嘈雜許多,病人家屬的哭喊聲不斷,醫護人員提醒了好幾次都沒什么用,久了也實在無暇顧及。
譚諶以接連上手術,中途幾次會診,一整天下來,基本沒歇過。
傍晚時分,譚諶以從搶救室出來,安撫了圍堵上來的傷患家屬以后,往重癥病房去查看病人的術后情況,隨后下了醫囑交給主班護士就準備離開住院大樓。
他乘電梯抵達科室樓層時,卻在電梯口撞見一群人圍著一個年輕的女醫生討要說法。
女醫生背對著電梯方向,譚諶以不知道對方是誰,只看得清將她圍住的那幾個人的表情,一個個直眉怒目,義憤填膺。
“我女兒就是吃了你開的藥,現在人直接進了重癥監護室!”
“當初手術費收了我們那么多錢,你個黑心醫生,還開藥害人!我要告你!”
女醫生嗓子在發抖,不知道是氣壞了還是害怕,“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我開的藥沒有問題,每一個處方都是嚴格根據病人當時的……”
“別在這兒一套一套的!真當我們什么都不懂?!”
這樣的場景譚諶以也經歷過,被質疑能力,被質疑醫德,被病人家屬拿來當出氣筒,有理說不清,無理攪三分。
譚諶以抬步過去,把女醫生拉到自己身后,說:“各位冷靜一下,我們醫院每一位醫生開的每一張處方單,醫院內網系統都會有詳盡的處方紀錄,包括藥品名稱,劑量,用法用量等等,如果有問題,和病人的病歷本一對就查出來了。”
“你們醫院的內網?那是你們自己的系統,里面的東西還不是隨便你們修改?”
年輕的女醫生立馬插嘴道:“病歷本總該是我們自己寫的吧?電子處方改了,那不就和病歷本的內容對不上了嘛?對不上不是更有問題嗎?你怎么想的?”
“你這醫生什么態度啊!”病人家屬不滿了,“看起來年紀不大,不會是個實習的吧!”
譚諶以回頭冷冷警告了她一眼。
年輕的小姑娘趕緊收聲。
很快護士長過來了,譚諶以把人交給護士長,自己往科室的方向走,見那小姑娘跟在自己身后,他順勢瞥了一眼她左胸口的卡牌,寫著住院醫師。
他收回目光,步子闊而利落,一邊問道:“你來神外科多久了?之前沒見過你?!?
女醫生小聲回答:“去年12月份規培結束?!?
譚諶以又問:“哪個醫生帶的你?”
“徐一航,徐醫生。”
辦公室到了,譚諶以停步,口吻嚴肅道:“徐醫生讓你單獨給病人開處方藥?”
她緊張起來,“沒有,是徐醫生指導我開的藥,病人當時做的是顱骨腫瘤手術,徐醫生主刀,他讓我學習……”
譚諶以聲腔淡淡,反而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你上課的時候,老師沒教過你臨床時應該怎么跟病人家屬溝通?規培的時候呢?沒學習過醫患談話技巧?你來神外這段時間,徐一航也沒指正過你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