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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著濃重鼻音,抱歉地說:“要不我給你洗一洗?”
譚諶以將領(lǐng)結(jié)扯開,小心翼翼把領(lǐng)帶從脖子上拿下來,遞過去說:“不要了。”
鐘令兒接過來,“那我賠你一條……”
譚諶以覺得悶得慌,解開襯衣領(lǐng)子的兩顆紐扣,“不用。”
他平時不太經(jīng)常穿這種正式的襯衫,覺得拘束,要也是一些休閑款,敞開紐扣當(dāng)做外衣。
鐘令兒吸吸鼻子,猶豫著說:“譚醫(yī)生,我是一個正在傷心的人。”
譚諶以看著她,不搭腔。
“當(dāng)然我并不是要你安慰我,或者要你感同身受,但你至少體諒一下……我弄臟了你的領(lǐng)帶是我不對,對不起,我賠給你就是了,但是你……”她說著眼淚又冒出來,“你能不能,態(tài)度好一點……”
她用領(lǐng)帶抹眼淚。
領(lǐng)帶材質(zhì)挺順滑,摸著像真絲面料,應(yīng)該要好幾千。
譚諶以聽她絮絮叨叨,最后應(yīng)了句:“不就是一個男人么?”
鐘令兒嚴格地更正他,“是一個優(yōu)秀到足以讓我喜歡了十年的男人。”
“優(yōu)秀,能有多優(yōu)秀?”他有些不以為意,“三條腿的□□沒見過,三條腿的男人還不好找么?”
鐘令兒疑道:“三條腿的男人?”
譚諶以沉默下來,平時跟狐朋狗友開慣了沒正沒經(jīng)的玩笑,這會兒亂七八糟的東西隨口就來,他說:“你能堅持喜歡他十年,別的不說,就毅力這一塊確實有點過剩。”
鐘令兒:“……”
這人說話就沒一句能聽的。
譚諶以摸摸鼻梁。
從心理學(xué)上來講,感情屬于一種相互作用力。
發(fā)生情感的前提是產(chǎn)生相互作用,情感的堅持是相互作用的持續(xù)性。
喜歡一個人的時間能夠長達十年,十有八九這兩人一直保持著聯(lián)系,而且男方?jīng)]有明確拒絕過她,大概是不主動不拒絕?這傻姑娘好臉蛋好身材,偏偏腦子不好使。
而剩下的那一兩成,也許這個男人各方面確實足夠優(yōu)秀,以至于讓人癡迷一般念念不忘。但這是少見的案例。
譚諶以不喜歡探討別人的感□□,也沒興趣了解,他更不會去做那些所謂“指點迷津”之類的事。
都是俗世里打滾過來的人,誰教得過誰?
他抬手看一下腕表,說:“我還有事,你接下來要怎么傷心怎么懷念都行,但是傷心過懷念過,日子照樣過,振作一點,沒譜的小女警。”
鐘令兒說:“我哪一點沒譜了?”
譚諶以一雙手往兜里揣,“就目前來看,確實夠嗆。”
他話音落,抬步就走。
鐘令兒瞪著他的背影,說:“你的領(lǐng)帶,我賠你!”
譚諶以沒回頭,抬手揚了揚。
接下來,鐘令兒已經(jīng)沒有心思再參加什么校慶活動了,她把手里那條皺皺巴巴的領(lǐng)帶團成一卷,塞進包包里,再拿出口紅和小鏡子,給自己補了點色,然后往校門口去了。
稍過正午,烈日當(dāng)頭。
鐘令兒站在校門口,想了想還是撥了個電話,兩聲之后,那邊接起,她說:“兮詞,你在哪呢?剛才在學(xué)校沒看見你,要不要過來一起喝個下午茶?”
趙兮詞默了一下,說:“我還沒到學(xué)校,你把地址發(fā)給我,我過去找你。”
下午茶的地點在一座大型廣場,5樓的一家咖啡廳里。鐘令兒到了以后,坐下沒多久就從櫥窗里看見了還有一段距離的趙兮詞。
一頭微卷的深栗色長發(fā),一件米白色小開衫,緊身牛仔褲修飾出美妙的腰臀線條。
她走近時,隔著玻璃沖里面的鐘令兒微微一笑。
像清淡又濕潤的春風(fēng)。
趙兮詞坐下來時,身上有一股溫潤的香氣,她說:“校慶這么快結(jié)束了?”
鐘令兒搖搖頭,有點一言難盡的意思。
趙兮詞沒再問,其實她也大概猜到什么事了,群里面的消息吵得轟轟烈烈,有心也避不過,不過感情之事如人飲水,多說無益。
她把剛才擱在一旁的紙袋挪過來,從里面取出一盒小蛋糕,推過去,“你喜歡他們家的抹茶蛋糕,我看見還剩一塊。”
鐘令兒眼睛微微亮,“你特地跑去給我買的?”
她說:“順路。”
鐘令兒笑一笑,拆開盒子挖了一口進嘴,口感滑又軟,甜度適中,她一時停不下來,要連著吃幾口才覺得夠。
吃到一半,她想起一件事來,趕緊從包包里摸出一條領(lǐng)帶,就著個卷拿給趙兮詞看,“這種領(lǐng)帶你認識么?什么牌子的?我不太懂這些,只知道看起來不便宜。”
趙兮詞只瞧一眼就曉得,“愛馬仕的一款領(lǐng)帶,三到四千之間。”她說完又問:“你哪來的領(lǐng)帶?”
鐘令兒把前因后果大致描述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