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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弟子不是天才,師尊也不太靠譜,再加上一點倒霉的運氣,她的弟子傷亡慘重,似乎也算不上太離奇的事情。
因此,琉璃宗內也無人懷疑她,更別說琉璃宗里就沒幾個活到了四千歲的人,哪有人能清清楚楚記得她究竟收過多少弟子。
“亓師姐,我們去哪?”張曼兒抹了抹眼淚,唇亡齒寒,這一次她一刻也不敢離開亓瑤瑤。
亓瑤瑤拉著張曼兒走向執法堂,她看了一眼路上擦肩而過的其他弟子,開口說道:“我最近懶得在執法堂幫忙,你去頂替我的位置,師叔如果有什么吩咐,你聽著就是了。”
張曼兒心領神會,點了點頭。
其實,她覺得跟著樓長老比跟著亓師姐靠譜多了。
她加快腳步,湊近一步,附耳小聲道:“亓師姐,我思來想去,還是命更重要,我愿意搬去樓長老那里住。”
亓瑤瑤皺眉,奇怪地看了張曼兒一眼:“你別這樣,會損害師叔的名節。”
“哦。”張曼兒訕訕點頭。
“我晚上來執法堂找你,不要亂跑。”亓瑤瑤在心中估算著時間,應該來得及,大不了讓張曼兒陪師叔通宵工作嘛。
第40章 大家都見過的第13天 通過實地走訪,……
繁華喧囂的蓮明城中竟有如此安靜簡樸的地方, 亓瑤瑤不由有些咂舌,她按著樓遠嵐所說的地址左轉右轉,不知不覺就走進街道旁的一條有些偏僻小巷。
白墻青瓦,小巷兩側盡是矮矮的民居, 屋外晾曬著幾件衣服, 極有生活氣息。
一位頭發蒼白、大約六七十歲的老婦人懶洋洋地坐在門口小凳上曬著太陽, 她半瞇著眼,神情安靜而又祥和。
不遠處又有幾個老者悠閑地排排坐著, 低語閑聊。
亓瑤瑤環顧四周,伸出手指頭點點民居的個數:“一、二……”
不錯,就該是這一間。
她態度恭謹地走上前, 客客氣氣地問道:“奶奶, 請問云平住在這里嗎?我是來找她的。”
老人緩緩睜開眼,黑瞳之上蒙著一層白翳, 她的眼睛黯淡渾濁,亓瑤瑤一時不防,倒是有些驚訝。
不過老人半瞇起眼睛打量少女幾眼, 看上去還殘留著些許視力,半響后,她沙啞:“我就是云平, 你是琉璃宗的弟子吧?今日, 應該還不到她派人給我送丹藥的時間,你找我什么事?”
說著,她扶著藤椅扶手,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杵著拐杖慢慢走進房屋之中,揮手示意亓瑤瑤跟上。
亓瑤瑤望著眼前老人瘦削佝僂的背影, 不由十分驚異,她聽聞云平下山時不過三十多歲,能去秘境歷練,肯定有筑基期,如今也該不到五十,怎么會看上去如此蒼老?
即便靈根受損,但好歹有些靈力,不該比毫無靈力的老百姓們老得更快。
屋內的光線并不太好,即使是艷陽高照的下午,也十分昏暗。
云平走在桌前點燃蠟燭,扭頭看一眼亓瑤瑤,見她面上還未來得及收斂的好奇,嗤笑一聲,有些輕蔑地說道:“怎么,覺得我看上去太老?又不是人人都能如花溪月般,四千多歲,明明該是個老太婆了,還能看上去年輕貌美。”
她言語之間透出對花溪月濃濃的妒恨,直呼其名,看不出半點對往日師尊的尊重,就連那輕蔑,也不是對著亓瑤瑤,而是對著花溪月。
不知曉她與花溪月的具體關系,亓瑤瑤謹記師叔的教誨,順著她的話,柳眉倒豎,裝作怫然不悅道:“你作為花峰主曾經的弟子,怎能對她如此不尊重?我聽聞你曾經與千雁關系不錯,真想不到你竟是這種人。”
云平微愣半秒,旋即很快反應過來,她語氣平淡道:“關系不錯?我下山時她才八歲,我和她能有什么感情?”
沒什么感情?沒什么感情還會冒著被發現的風險送去蝴蝶留影?
亓瑤瑤可不相信靈根受損、順利離開花溪月的云平是一個喜歡收集蝴蝶、制作留影送人的傻白甜。
她惱怒地瞪云平一眼,半點沒有剛才尊老愛幼的模樣:“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本來還想邀你回琉璃宗送千雁最后一程……”
話音未落,云平有些失態,險些松開手中的拐杖,語氣激烈道:“她出事了?”
然而下一秒,她神情陡然一變,看向亓瑤瑤的眼神中滿是敵意,惡毒的話語中彷佛滲著毒液:“我哪能不清楚你們這些人的心思,我靈根受損之后,你們都巴不得趕過來落井下石,是想找個由頭騙我回琉璃宗丟臉吧?”
憤世嫉俗、瘋瘋癲癲的模樣有幾分嚇人。
亓瑤瑤也冷哼一聲,作出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樣:“你可莫要血口噴人,虧千雁這么多年還保留著你送她的留影……”
一提到留影,云平頓時有些失神,她杵著拐杖搖搖晃晃地逼近亓瑤瑤一步,干枯如老樹的手搭在少女肩上,五指很是用力,但對亓瑤瑤而言算不上什么。
她渾濁的眼睛中透著幾分困獸猶斗的意味,她咬牙切齒道:“你是想威脅我?既然花溪月都知道了,派你來殺我,便殺好了,還來套什么話?你大可回去轉告她,我不僅知道,還告訴了許多人,名聲?她最愛的名聲早就沒了。”
“反正我也沒一兩年可活了。”她惡狠狠地瞪著亓瑤瑤:“我現在就后悔當初選了茍且偷生,只敢委婉暗示師妹,讓她遭那個毒婦所害。”
果然蝴蝶留影是云平留給涂千雁的委婉提示,云平明白,假若花溪月發現,她定是死路一條。
亓瑤瑤甩開云平的手,眉頭緊鎖,嫌棄道:“你這個怪人在胡言亂語些什么?花峰主每月送你丹藥,對你仁至義盡,你還要這樣空口栽贓陷害她。”
“花峰主的心腸要是有你說的一半壞,你以為自己還能活著站在這里?”
事已至此,亓瑤瑤對下一步該如何演也感到十分為難,誰能想到一提到留影,云平直接情緒激動地說她是花溪月派來的殺手。
雖然云平表面上對花溪月恨之入骨,從蝴蝶留影判斷,她即便效忠花溪月也絕對存有二心,但亓瑤瑤還是不敢托大。
她現在的身份就是好心過來通知同門死訊、多管閑事的涂千雁生前小姐妹,一個字也不能多透露了。
氣急攻心,云平干癟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她大口喘著氣,一瞬之間彷佛又蒼老了幾分,頹然無力地坐回藤椅上,表情痛苦地咳喘幾聲:“你、你看不出來……我……生不如死?”
她旋即又自嘲一笑:“我可能真是老糊涂了,你一激,我竟全說了出來……你假若不想活了,就去告訴花溪月吧,我們黃泉路上好作伴。”
都這樣了,你就不能把花溪月的事情直接說出來嗎?
假若云平是花溪月的人,大概心里想的也是:都這樣了,你還不能直接表明身份說你是來打探消息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