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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大早上蘇楠就雙手團著:“給外公拜年,外公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姚兆年嘴都樂得合不攏,連忙把厚厚一個紅包塞蘇楠手里。白玉糕“喵”一聲,把屁股沖向蘇楠,好像鄙視她拍馬屁。
小葉村這邊這個年就過得不大痛快,東西倒不缺,雞鴨魚肉都有,蘇建剛拖了好幾個蛇皮袋回老家的,主要是太沒臉了——一個做媳婦的,就算受了點委屈,有這么沖氣直接走了的嗎?何況做老公的還去接了,這樣還不肯回來,尾巴翹上天了啊。
王幺妹長輩的尊嚴和蘇建剛丈夫的尊嚴都被姚恒芝掃在地上還不算,她這是還在上面蹦跶著踩了又踩呢。蘇建剛即便開始對姚恒芝有那么些內疚都沒了,他臉陰沉沉的,就連王幺妹也只敢小聲啵啵啵。
唯一不受影響的可能就是蘇小寶了,他一口一個餃子吃得肚子滾圓,癱在床上喘粗氣,艱難的喊著肚子疼。王幺妹嚇得拍趙金秀幾巴掌:“你快給他揉揉腸子,別是腸子斷了。你說你這是什么當娘的,你就不會看著點嗎?”
以前蘇建剛沒覺得侄兒有這么缺心眼,現在越看越不是個事,弟弟這倆口子帶孩子根本不行,這和養雞養狗有什么不同,蘇家唯一一條根不能就這樣了。他不由認真考慮起老娘說的把蘇小寶帶到和市去,就說把蘇小寶塞進旭升自己的小學也比現在好上天了是吧,非得把這孩子扳正了不可。
蘇建剛心里不由發狠想你姚恒芝當著外人的面不給我臉,就這么直撅撅跑了,我幫襯侄兒又怎么了,還跟你商量、屁的商量,沒得商量,老子就做主了;還不信這一家之主能換人了。
蘇建剛沒滋沒味喝了一通酒自去睡了,他一走屋里的空氣就活了般,蘇建國跟老娘咬耳朵:“你說大嫂就真帶著二丫頭這么走了。”往年姚恒芝雖然也摔摔打打,可從沒這樣一走了之。姚恒芝這人,不高興了全部擺在臉上,大嗓門直統統的都給吆喝出來,其實最后活也沒少干,錢也沒少出。可你一邊叨叨你多累多虧,那你做了人家也不領情,還得說你不賢惠、說你厲害尖挑。
王幺妹也氣到家了。大過年的你鬧騰,這左鄰右舍問起你媳婦你孫女怎么不在呀,哦,回自己爹媽家去了,年飯也不在家里吃祖宗也不磕頭,為什么呀;你說你要自己怎么回,還不如說她跟人跑了來得痛快。
“走了好,我就怕她不走。帶著她的賠錢貨走得越遠越好,老大開工資的還怕再找不到一個!我給他找個黃花大閨女,明年就給我生個大胖孫子!”
蘇楠在外公家里自然是吃好喝好,還有個白玉糕給她蹂躪,可她心一直沒放下,時刻提著一雙耳朵聽她媽和外公說話。
“阿芝啊,你說說以后這日子你想怎么過。”初三這天吃了晚飯,看了電視后蘇楠被趕到床上,姚兆年泡了茶和女兒坐下來好好合計。
“爸,你給我狠狠訓他一通,我得叫他好好求我才回去,以后他就不敢再隨便對我動手。”姚恒芝大大咧咧的。
姚兆年心頭微微一陣發悶,他見的世情多,知道這男人一旦動了手就好比狗吃了帶血的生肉,暴虐的因子被激發出來,女兒這次的罪就白受了。可反過來想又能怎樣呢,平時倆個人也還好,蘇建剛沒大毛病,就抽點煙喝點酒,不票不賭,也不是酒鬼,對孩子也好,難道就這樣叫女兒離婚?
姚兆年喝口茶,一抬頭看見門縫里外孫女一雙滴溜溜的大眼睛,胸口還一雙滴溜溜的藍眼睛,蘇楠抱著白玉糕站那里關心她媽呢。
姚兆年就干脆對蘇楠招手:“楠楠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