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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蘭回過神:“靈兒,這是朱芙妹妹,我們聽說你的畫賣了大價錢,所以過來看看,想知道是怎樣的好畫,不知道能否給我們欣賞一下?!?
顧靈一聽朱芙的名字便知道了:“朱姑娘好,你是朱家姐夫的妹妹嗎?”
朱芙忙點點頭:“是的,朱策是我哥哥,算起來我們也是親戚呢,今日上門叨擾了,不知顧姑娘可否讓我們觀畫?”
顧蘭聽到顧靈喚朱策姐夫,也有一些不自在。
顧靈笑道:“不叨擾不叨擾,我一個人在家里也沒事兒做呢。只不過原來的畫已經賣掉了,我現在倒是能畫得出來,可是家中沒有紙和筆墨。”
朱芙道:“這簡單,我家中有紙和筆墨,不知道顧姑娘可愿意前往一畫?”
顧靈:“好呀?!闭f著,又朝里面喊了一聲,“奶奶,娘,我去朱家妹妹家坐一會兒?!?
顧奶奶在廚房里和杜嬤嬤聊天,聽到顧靈的聲音應了聲:“哎?!?
屈氏正迫不及待的做衣服呢,哪管顧靈去哪里。再說了,農村里的姑娘都是自個兒自動的,沒有那么多規矩?!叭グ扇グ?,別玩的忘了回鎮上的時辰?!?
于是,一行三人便去了朱家。
“顧姑娘,你怎么突然想到去上學了?”路上,朱芙好奇的問。
顧蘭也惦記著這件事,但是要她放下臉問顧靈,她又不愿意,此刻聽到朱芙問了,她不由仔細的聽著。
顧靈雖然沒想到朱芙會問這個,不過她隨口就說了老太太當時騙家人的借口,她半是嬌嗔半是埋怨道:“這事兒還是奶奶亂聽道士的話引起的?!?
顧蘭心里頭好奇,這關道士什么事情?
朱芙也一臉好奇的看著顧靈。
顧靈道:“這得從我們分家的第二日說起,那日奶奶帶著我去鎮上醫館看腦袋,我們到了鎮上,有個道士迎了上來,便說我是什么女狀元下凡的,雖然走不了科舉的路子,但是如果去私塾念書,將來定然有所成就?!?
“不會是道士和私塾連起來騙人吧?”朱芙道。
顧蘭也有此想法。
顧靈又道:“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奶奶很相信道士,當下便帶著我去彭舉人家的女子私塾報名了。哎……我也沒有辦法。”
顧蘭心想,奶奶的想法一出一出的,顧家中誰也左右不了。如果是這樣,顧靈去私塾念書倒也是說得通了,畢竟在奶奶心里,顧靈一直是珍寶,說她是天上女狀元下凡,奶奶肯定是信的。
顧奶奶的確會信。
朱芙一聽:“如果是彭舉人的私塾,那定然不會和道士連起來騙人。我哥哥說過,彭舉人的私塾是鎮上最好的私塾,就是拿到縣城去比,也是頂頂好的,除了縣學里,別的私塾還比不上。”
顧靈笑道:“朱姑娘說的有理,我也是去了私塾之后,接觸了很多同窗,還有夫子和先生,才覺得私塾很有趣,夫子教了我很多做人的道理?!闭f到這里,她突然上前幾步,在顧蘭面前站定,把顧蘭弄的一愣時,她行了一個標準的歉禮,“蘭姐姐,妹妹往年性子憨,不懂庶事,故而不知奶奶偏寵我,卻待蘭姐姐、小蘭和二蘭妹妹極為苛刻這件事,會傷害到你們。
而今妹妹進了私塾得夫子教育才知道,這件事對你們的心靈會造成極大的傷害,這傷害可能一時愈合不了。然而奶奶年級已大了,性格也左了,怕是改不了了,但妹妹會時時約束她、提醒她。妹妹在此,鄭重代替奶奶向姐姐道歉,往后妹妹也欠下姐姐這個人情,還請姐姐不要怪奶奶。”
顧靈起先是沒有想到這步的,多虧了朱芙提起,她才突然想到。不管怎么說,這輩子她是顧靈,想要緩和和顧蘭的關系,第一步都該是她走出的。她走出了,顧蘭如果還不放下,不管什么手段,她都接,到時她不會留情。
“蘭姐姐,對不起?!鳖欖`道。原主的確欠顧蘭一句對不起。
顧蘭看著顧靈,此時此刻的她,已經淚流滿面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一心帶著仇恨而來,這輩子不想和顧家善終??墒?,在聽到顧靈的這些話時,滿腔的委屈突然有了發泄的地方。
重生以來,即便對著她娘,她都只想大聲的指責,她哭不出來,唯獨顧靈的這些話,這句對不起,讓她哭的不能自己。
“蘭姐姐,你……你可別哭啊……你看,大家都看著我們呢?!敝燔接行┦譄o措的道。對于顧家的一切情況,她也是不怎么清楚的。不過顧奶奶偏寵顧靈,是整個村子都知道的事情。但是,在大家的眼中,顧奶奶也沒顧蘭三姐妹啊,因為別人家的丫頭也都是這樣在干活的。
自然,因為這會兒還沒發生顧奶奶因為高價聘禮把大房三姐妹許人的事情,而今她不過是讓丫頭片子養豬喂雞,誰家都是這樣對丫頭片子的,所以別人也不覺得什么。
顧蘭用帕子把眼淚擦干:“我……我只是突然有些感動,也不知道怎么了,我沒事。”她聲音有些沙啞。
可朱芙見她的樣子,也不像沒事:“那我們還去看畫嗎?”
顧蘭想了想:“那下次吧。”她現在心里頭一團糟,當真沒心思再看畫了。
朱芙有些惋惜:“那好吧。顧姑娘,下次你回來了,咱們再來看畫?!?
顧靈道:“好。那……我先回去了?!?
三人分開走,顧靈回了顧家,朱芙回了朱家,顧蘭也朝著自己家走。走了一會兒,她又回頭看向顧靈的背影,她沉思了一下,突然朝著顧靈跑去:“顧……顧靈……”她叫住了顧靈。
顧靈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顧蘭:“蘭姐姐?”
“所以后面重新分家了,奶奶分了我們一頭豬,分了我們十兩銀子,也是你勸的她嗎?”顧蘭問。
顧靈點頭:“嗯,夫子說了,做人要公平,不能一味的享受,而不付出。兄弟姐妹之間,也要懂得關心愛護,我們是姐妹,我爹和大伯是兄弟,所以不能什么都給我們。對了蘭姐姐,還沒恭喜你和朱家姐夫定親,待你們結婚的時候,妹妹多畫幾幅畫賣錢,一定給你添一份大大的嫁妝,嫁妝可是女人的底氣。姐姐,提前祝你尋得如意郎君,祝你們幸福?!?
顧蘭就知道以奶奶的性格,是不可能重新再分家的,是不可能給他們一頭豬和和十兩銀子的,原來一切是顧靈的主意。這樣一切都說得通了,原來是顧靈的主意。顧蘭忍不住的想,如果上輩子,她早點反抗,早點牽連顧靈,顧靈再去鎮上的醫館,然后碰到道士,被道士說服去私塾……那么一切,是不是會像這輩子一樣,家里痛痛快快的分家,他們也能分到一頭豬、十兩銀子,然后開心的過自己的生活呢?
所以,到底是奶奶偏寵錯了?顧靈受利錯了?還是他們……不懂反抗錯了?
顧蘭低著頭,沒有再說話,自己默默的走開了。可不管是哪一方錯了,至少她明白了,這輩子,是因為她的反抗,所以才走向一條不同的路。所以,自己要反抗,自己要立起來,才是最重要的。
申時四刻(四點),顧靈和杜嬤嬤吃了晚飯,就回鎮上了,因為沒有牛車了,所以還是走路回去的。不過這會兒天亮,而且從桃水村到鎮上,也就大半個時辰的路,走走也快的。
第二天,顧靈就去了私塾。
如果說在最初,私塾對于顧靈來說,是識字的一個借口,進而再成為掙錢的一個借口。那么現在,私塾對于顧靈來說,是交友的一個地方。不管是在現代還是在古代,朋友多了,總是沒壞處的。
錢夫子:“今天是三百千的最后一堂課了……”書房里,只有錢夫子和顧靈兩個人,“顧靈,你的天賦很好,自覺性也很高,尤其是記憶力特別好,可惜女子不能考科舉。往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顧靈當然有打算了,她穿書時只定了三個目標,私塾、掙錢、找對象?,F在兩個目標已經實現了,她現在就想找對象了。她今年十三歲,過了年就十四歲了,在十六歲時必須定親,所以這兩年多里,她就想好好的觀察男子,找個靠譜的人把親事定下。
實在不行的話,買個童養夫,這樣對方等于是上門女婿了,她也不用出嫁到時候為婆媳關系煩惱。
但是,這樣的話能同夫子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