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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劉岳一愣,急忙離開了魏璟元,輕聲道:“何事?”
魏璟元方才感受到了劉岳在身后的動作,他深怕自己擔憂的事情再次發生,迫不得已想對劉岳說出類似警示的話語,然而話到嘴邊,魏璟元竟有些力不從心了。魏璟元微微搖頭,笑了笑說:“殿下,我今日很高興。”
劉岳笑問道:“為何?”
“殿下何不猜猜看?”
“這有何難。”劉岳靠近魏璟元,小聲道:“可是因為與我同乘了一匹馬?”
魏璟元實在想不出該如何繼續這番話,看來這劉岳儼然已經長大,心思越發深沉的同時對某種若有若現的感情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也幸得自己即將離開京都回了那瀛洲,若不然……魏璟元實在不敢繼續想下,也罷,今日已經如此,不如就拋開以往的心思痛快一回。
魏璟元并未回答劉岳的話,而是話鋒一轉,極小聲說道:“待那日功成,我望殿下能帶璟元前往塔珢克草原縱馬狂奔。”
劉岳沒想到魏璟元會提出如此要求,茫然道:“為何會想到塔珢克?”塔珢克位于北朝的北面,那里是游牧民族的棲息之地,水草豐富,正是縱馬狂奔的盛大。
魏璟元笑道:“璟元聽聞祖母曾提及過,當年璟元的祖父便是在塔珢克與嶺南國交戰,祖父也正是在那一戰之后辭世的,所以璟元很想去那里看看。”
劉岳了然,低聲道:“好,待那日到來,我定不負你所望。”
魏璟元微微一笑,“璟元先謝過殿下。”
魏璟元與劉岳縱馬到了那奉賢亭下馬,由于魏璟元不善騎馬,又于馬上顛簸之久,雙腳落地之時竟重心不穩向前傾倒,幸得劉岳于他身后及時抱住,“你不善騎馬,待日子久些便會習以為常的。”
魏璟元與劉岳靠的如此之近,不得亦不敢抬眼看向他,唯有惴惴不安地點了點頭,輕聲道:“殿下,璟元無礙了。”
劉岳淺笑,“你身子弱,還是由本宮帶你過去罷。”劉岳此時再次將稱謂換成了‘本宮’而非我,其中含義無需言表,然而,劉岳口中所指的‘帶’并非普通的帶,而是繞到魏璟元身前,雙膝彎曲,語氣似是嚴厲道:“上來。”
魏璟元當真是哭笑不得,亦有種騎虎難下之錯覺。魏璟元心知此事不得婉拒,但表面上仍舊要推辭一番,他說:“殿下這可萬萬使不得,璟元怎敢讓殿下……”
果不其然,劉岳顯得尤為不耐煩,厲聲道:“本宮讓你上來便上來,無需廢話。”
魏璟元深諳朝堂表面功夫,想來對劉岳亦是受用的。魏璟元無退路可走,唯有雙手攀住劉岳的肩膀而上,由他背著自己進入了奉賢亭。
落座后不到半柱香,歷卓言這才遲遲而來,身旁更是跟著侍女拂冬。魏璟元從亭中打量著他二人,心中豁然開朗,原來今日劉岳的舉動還是有痕跡可循的。史書中多有記載,無論受寵與不受寵的皇子,大多都有放下身段為身邊有用之人做些感徹心扉之事,想來劉岳今日之舉定有此含義,不過,歷卓言能否洞悉劉岳心中的另一個想法嗎?
歷卓言從不遠處走來,他見魏璟元雙眼明亮且盯著自己,心下便笑了,看來他這個學生當真是頗具謀士之姿的,若好好調-=教一番,他日之功不可估量。歷卓言入了涼亭,拂冬緊隨其后,將事先準備的酒茶糕點置于石桌之上,后慢慢退出了奉賢亭。
三人落坐,歷卓言吃了口酒方開口說道:“此情此景倒是極好的,唯有欠缺便是少了些歌舞笙簫,可惜實在是可惜啊。”
魏璟元低頭吃茶,劉岳自是不理會歷卓言的一番話,著實讓他老人家碰了個軟釘子。
自古有云,天有不測風云,方才萬里晴空,一轉眼便是烏云密布,竟是刮起了陣陣大風。
歷卓言手騰半空,片刻后說道:“不過半柱香便是要下雨了,若殿下無事還是早些回長平殿罷。”
劉岳原本還想與魏璟元一同吃茶,既然歷卓言如此說了,想必是有事情要交代于魏璟元,于是劉岳起身,對魏璟元說道:“時候不早了,吃完茶就讓師傅送你出宮罷。”
魏璟元忙起身,“多謝殿下掛懷,璟元恭送殿下。”
劉岳走出奉賢亭,原本小黑馬在不遠處吃草,竟不知是何時那小白馬偷偷跟了來,兩匹馬兒共處一處吃草的場景竟讓劉岳心生羨慕,他忙回過頭,再次對魏璟元吩咐道:“這小白馬本宮贈予你了,養在宮中以備你騎射之用,名字你回去想個好的便是。”說罷,劉岳不待魏璟元應聲便慢步而去。
魏璟元看著劉岳遠去的身影,無奈的上揚了嘴角。
歷卓言此時起身來到魏璟元身旁,同樣看著劉岳離去的方向,他笑著說:“你回瀛洲是個明智的選擇,不為了你,也要為了殿下。”
魏璟元淡淡一笑,“師傅既然了解殿下的心思,就應該獻計讓殿下同意,讓我繼續留在劉乾身邊。”
歷卓言嘆氣,“此時非彼時,縱然計謀成功,對于殿下與為師而言,都是得不償失的。”
魏璟元側頭而笑,“得歷師傅夸贊,當是璟元幾世修來的福分。”說罷,魏璟元邁步出了奉賢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