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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對他這樣的微笑過嗎?
好像都不曾有過。
想到自己過去對待聞遇的態度,他又覺得好像聞遇看他從未有過這樣的眼神,似乎是件很正常的事兒。
他心里一下子難受了起來。
看著坐在自己身側,已經與自己領了結婚證的聞子華,頓覺如墜冰窟。
只覺得,天底下再也不會有比自己更可笑的人了。
他以為聞子華是公爵,是當年那個在他人生中最晦暗時期給了他一塊蛋糕,鼓勵他的小男孩,所以才會視他為白月光對他如此執念,為他不惜拋棄聞遇。
卻不知道,一直在他身邊的聞遇,才是真正的公爵,當年真正給了他一塊蛋糕的人。
為了一個假貨,他親手將真的從自己身邊越推越遠,這世上還有比這更可笑的事兒嗎?
想到自己在宴會開始前對聞遇說的那些自以為是的話,傅昀川都恨不得找個地縫自己鉆下去。
他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明明眼前一片燈火通明,卻感覺自己眼前一片漆黑,仿佛墜入了無盡深淵,唯有聞遇才能拯救他。
因此,他整個人就像是僵住了一樣,只能機械化的直勾勾看向了游走在人群之中談笑風聲的聞遇。
他的目光實在是太明顯了。
以至于,沈玨一下子就是捕捉到了他落在聞遇身上過于炙熱的目光。
沈玨眸光微沉,剛好敬酒敬到了附近,十分親昵地拉著聞遇,便是走向了傅昀川這一桌:小遇,這位先生好像一直在看著我們呢?不知道他是?
傅昀川的手,早已被他自己掐得鮮血橫流。
先前沈玨和聞遇都已經見過李明了,他不信這位溫柔善良的帝卿殿下會不知道自己是誰,當即捏緊了自己手里的酒杯。
他的感情令他想要沖上去,大聲告訴這個Alpha,自己是聞遇的前任,自己和聞遇才是真愛,聞遇曾經真愛了自己四年。
并且沖上去祈求聞遇的原諒,告訴他自己其實最愛的人是他,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都是被聞子華給騙了。
可理智卻告訴他
聞遇既然已經和沈玨宣布了訂婚,那么便說明了白鷺洲和帝星的聯姻勢在必行。
自己敢在這種場合上鬧事,不光是白鷺洲上下容不得他,只怕整個帝國都不會再有他的容身之處了。
而且,自己也已經和聞子華這個招搖撞騙的騙子結婚了,根本就沒有資格和立場去祈求聞遇的原諒,以聞遇的前男友自居
只會自取其辱,叫人徒看笑話而已。
因此,哪怕承受了再大的屈辱,他也只能迫使自己咬緊了牙關,生生忍了下去。
而在聞遇和沈玨來到這張桌子以后,這張桌子上包括李明,聞子華等一眾傅昀川好友在內的人,均是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們所有人都想不到,過去那個被他們看不起的蠻荒星系來的撿垃圾的Omega,居然會是公爵。
而他們誤以為是公爵的聞子華,居然是個騙子
不過,現在想想倒也是。
公爵任□□玩想要隱匿自己的身份玩感情游戲,怎么可能扮演一個那么輕易被人猜出來的聞家旁支,明晃晃的告訴別人他是公爵呢?
出身貧寒,撿垃圾出身和他本身相差甚大,根本處于兩個極端的一個人物,才可能會是公爵有興趣扮演的角色啊。
他們被騙了,全都被騙了。
李明等人簡直恨不得當場拍案暴打聞子華這個欺騙了他們,還害得他們得罪公爵的Omega,可礙于現在的場合卻是一動不敢動。
整張桌子上,除卻傅昀川的上司兼叔伯萊德處于狀況外以外,所有人的臉色都是難看到了極致。
小遇,我初來乍到,你不為我引薦一下嗎?沈玨看著傅昀川未戰先慫的樣子,頓覺有些意興闌珊,但卻仍是微笑著道。
聞遇知道他這是茶癮犯了,當即配合的看也不看傅昀川一樣,冷漠道:不認識。
過去聞遇是蠻荒星系撿垃圾Omega,他說得話沒一個人當回事,哪怕約定好了,再見面就當不認識,也沒人遵守,遇到了總會慣性尋釁他。
眼下聞遇再說不認識,那些高高在上的二世祖卻是沒有一個人敢反駁了,皆是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聞遇一眼。
聞遇的一句不認識,深深的刺痛了傅昀川的心。
他沒想到,這個曾經將他視作一切的Omega,現在竟然能對他如此漠然,還幫著另一個Alpha來踐踏他的尊嚴。
但他卻不敢表現出什么,只能不置一詞,緊緊抓著自己的酒杯,狠狠仰頭灌下了自己一整杯酒。
昀川,你怎么回事?帝卿殿下問你話呢?你怎么沒有反應?眼看傅昀川木呆呆的不說話,跟平時激靈穩重的晚輩判若兩人,連未來正君問話也不答,萊德議長當即不滿地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催促道:快做個自我介紹,讓殿下知道你是誰
也不知這平時還挺會看人眼色的后輩,今天怎么一點眼力見也沒。
傅昀川,現任白鷺洲明遠星議長一職。見過帝卿殿下。傅昀川沒得辦法,只好咬了咬牙,站起了身,端起酒杯滿上酒。
話音落下,便又是一口整杯咽下。
想要借用酒精來麻痹自己的痛苦。
傅議長姓傅,不知白鷺洲八大世家之一的傅家與你可有關系?沈玨微笑看著傅昀川,輕聲細語,仿若閑話家常,很是欣賞眼前的年輕人。
傅昀川竭力維持著自己的平靜:傅家的家主正是家父。
出身傅家嫡系,現在是傅家的繼承人,可以說是傅昀川身上唯一可以自傲,自覺自己完全不比眼前Alpha差的地方了。
哦,原來是傅家主和傅夫人的愛子啊,我聽說不但傅家主出身顯赫,傅夫人亦是秀毓名門,出身白鷺洲非常厲害的商業世家沈玨微微一笑,面上盡是善意:傅議長雙親出身都如此顯貴,也怪不得傅議長深得父母的言傳身教,年紀輕輕就當上了議長,如此年少有為,實在令人佩服。
他好像全然不知道傅昀川的身世一般,不僅夸起了傅昀川的父親,還著重夸起了傅夫人。
出口的話語,全是好話
可落在對于傅昀川這個非傅夫人所出的私生子夸獎上,卻著實顯得有些諷刺了。
這一桌子的人,除卻不明狀況的萊德議長外,皆是聽明白了沈玨這分明是知道了傅昀川和聞遇的過去,故意過來挑釁的。
萊德議長卻是一無所知,眼見局面尷尬,還試圖出言緩和,為傅昀川找回面子般,解釋道:殿下,您有所不知,昀川這孩子雖是傅家子,但卻非傅夫人所出
傅夫人只能說是他的養母而已
這孩子雖然不是傅夫人所出,但卻踏實努力,又聰明能干,傅家主已經將他確立為了傅家的繼承人了。
是我孤陋寡聞了,原以為白鷺洲幾大世家家主之位都是通過血脈傳承,世襲更替的。沈玨像是全然不知一般,柔聲細語道:沒想到,傅家居然如此開明,在有親生子和侄子及一系列族中子弟的情況下,居然會選擇和培養養子作為自家的繼承人。
他的聲音和風細雨,但話里的意思卻是綿里藏針。
不及殿下,雖然身為Alpha,但卻甘愿為了皇室榮耀,深居簡出,盡做些Omega勾當。是陛下親封的帝卿不說,連降嫁到白鷺洲來為他人正君,也能做得這么好,實在是令人敬服!他猛得一下又是倒了一杯酒給自己灌下,目光從沈玨精致的臉上掃過。
也許是喝多了,也許是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大,他一下子便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把摔了自己手中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