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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成玉譏笑著反駁:他三十七歲,我十六歲,算什么父子?難不成他十一歲就能生孩子了?去掉懷胎九月,那也才十歲。
韓敬看他這幅模樣很不順眼,打了他后腦勺,我如今也有三十歲了,不一樣是他的義子?父子相稱,與年齡何干?只要他有資格做父親就好。難不成你能昧著良心說,他不是個好父親?
諸成玉想到以前父子相處時溫馨的場面,難以說出詆毀沈映雪的話。
韓敬道:我知道你從前吃了不少苦,身上又有殘缺,性情難免偏移。義父也是一直念著這一點,希望你能走上正途,所以才想讓祖母教導你。
我怎么不知道,他還有個母親?
你見過她,祖母就是忠信王。
諸成玉呆住,陰鷙的神色從他身上褪下后,又變成了那個琉璃一般的人,呆呆的模樣格外惹人憐惜。
可是他的內心卻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純潔,諸成玉立刻想到了以前見過的一些人。
有一部分男人會有特殊的癖好,打扮成女人的模樣,以女子自居也是常有的。男人打扮成女人,不是多光彩的事情。諸成玉見過有些達官顯貴,會隱瞞身份,刻意這么做,還找來小倌,像女人一樣求歡。
莫非忠信王也是這樣的人?
他是沈映雪的父親,晶兒稱呼他為祖母,肯定經過了沈映雪的同意。
諸成玉知道,沈映雪討厭那些齟齬腌臜的事情,不會把他送給忠信王,但還是打了個冷戰。
他想了想忠信王的模樣他是個瞎子,從來沒見過忠信王的樣子,只能靠想象忠信王的個子沒有沈映雪那么高,大概與他差不多。聽他的聲音,體型應該有些稍弱,并不強壯。他至少也有四五十歲了,頭上應該有了銀絲,唇上蓄著胡子,扮成女裝之后,跟以前他見過的那些男人應該沒有什么區別,姿態扭捏,嗓音夾著,就像太監似的。
說起來自從沈映雪野心大了之后,晶兒就換了男裝,聲音也跟著變了。
她不會也是那種有奇怪癖好的女人吧?
真不愧是祖孫三代,包括這個喜歡假裝成花士的沈映雪,都不太正常。
驚到了嗎?韓敬理解地說,我剛知道她是女人的時候,比你還要驚訝。只是那時候當著諸多人的面,無法像你一樣毫不掩飾。
諸成玉說:你有沒有想過
韓敬發出了一點鼻音:嗯?
諸成玉覺得韓敬好像不太在意,女扮男裝確實沒有男扮女裝那么恥辱,便直言說了:他可能跟你一樣,都是打扮之后,改變了性別。
韓敬還以為他在說自己男扮女裝的事情,那段時間就是他的黑歷史,一點都不愿提起。
諸成玉嘲諷道:他根本不是個女人,就算他把那玩意切了,也不會是女人。
韓敬覺得諸成玉很叛逆,這個年紀的小子都愛跟大人作對,可是諸成玉這句話說的也太杠了。韓敬道:她確實是女人,她的真實身份是忠信王妃,因為一些事情,不得已扮成了忠信王
他解釋了一下王妃女扮男裝的原因,跟諸成玉說清楚,并不是男扮女裝。這孩子眼睛看不到,真見到祖母后口無遮攔,祖母和義父都不會高興的。
諸成玉聽說,接受了這個事實,又用飽含惡意的語氣問韓敬:那你呢?晶兒姐姐?你女扮男裝可沒有假。莫非是為了好繼承沈映雪的簪花巷?
韓敬拳頭硬了,忍了半天才沒往他臉上砸,你在胡說什么?我一直都是男人!我正是韓敬,從前是魔教少士,后來是玉鼎山莊小莊士,如今是簪花巷的人!扮作女裝只是為了混淆視聽,是迫不得已才這么做的!你嘴巴放干凈點,不然別怪我不客氣!
諸成玉:
他的猜測,竟然一個都不對!
沈映雪揭露身份,諸成玉推測的那個沈映雪繼承忠信王的皇位,花士再殺死沈映雪,他就成了太子的那個理論就不再成立了。
諸成玉為了做個合格的太子每天都在念書識字,努力了這么久,全都付諸流水。
現在就連晶兒姐姐的性別都是假的。
這個世界還有什么是真的?!
第79章 番外三
第
諸成玉剛出門的時候心虛雜亂,故作憤怒,還隱隱帶著一點期待。
現在就只剩下了雜亂和憤怒。
你們都知道對不對?就像當初你們都清楚沈映雪就是花主,只有我一個人蒙在鼓里!諸成玉越想越生氣,語速飛快,呼吸變得急促,都欺負我是瞎子,我眼睛看不到,不配知道真相!連你們的性別都不清楚!看我像傻子一樣被耍得團團轉,好玩嗎?
韓敬說:沒人騙過你。
諸成玉更生氣了,灰藍色的眼睛里滲出大顆的淚水,是沒人騙過我,只不過我眼瞎,聽到什么就信以為真,自作多情地把你們當做親人,活該我把你當做親姐姐,是我冒犯了!
韓敬確實覺得被人喊姐姐挺不舒服的,可是那也不是諸成玉的錯。錯就錯在諸成玉太過單純,滿腦子都是黃色廢料,沒想過人心險惡。
他不知道該怎樣安慰諸成玉,任由諸成玉哭泣,沉默地駕車,只想快點到地方,讓長輩們安慰他。
來到沈映雪的住處之后,諸成玉憤憤地下來,往相反的方向走,被韓敬一把拉住,這邊。
我不去!諸成玉眼眶紅紅的,堅定地往后走。
韓敬哪能讓他這么離開,強行拉著他往里走。諸成玉掙扎地太厲害,韓敬制不住他,從后面把人抱住,往肩膀上一抗,就把人抓進去了。
放我下來!諸成玉咬著牙說。
韓敬沒有理他,無視其他人驚訝的目光,徑直往里面走。
祝凌從王妃那邊出來,聽到這邊的動靜看了一眼,疑惑道:這是諸成玉?怎么了?
諸成玉聽到陌生的聲音,立刻安靜下來。他用力擰了下韓敬的手臂,暗暗責怪他讓自己顏面盡失。
韓敬疼得皺眉:小叔,祖母在哪里?
諸成玉:不要臉。
韓敬的年紀比另外那個人聽起來可大多了,又喊他小叔,那個人一定就是忠信王的二公子祝凌。
韓敬先是管忠信王叫祖母,又喊一個比他小的人小叔,毫無滯澀,看起來就是個趨炎附會的人。
祝凌說:她就在屋里,我們一起過去吧。
韓敬扛著諸成玉就走。
祝凌遲疑道: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韓敬看向諸成玉,見他臉色也很不好看,把人放了下來,怕他跑了,用力抓住他的手腕,帶著諸成玉向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