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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叔必定有自己的理由,放棄回到京城的機會,又讓他摻和江湖上的這些事情,或許這就是一條長線,等收網的時候,能捕到大魚。
祝凌是那個被六叔親手殺死的小妾生的孩子,六叔很看不慣他的嬌生慣養,也不打算好好教導他,他們府上也沒有個女人,祝凌早就被養廢了。
祝讓識時務,有手段有心計,也不軟弱,正合了他六叔的眼,六叔對他的器重,也說明了一切。
等他幫六叔奪取皇位,這一切都會落在他的手上。
祝讓換了身衣裳,帶著幾個小廝出來王府。那邊的客棧已經打烊了,附近的街上,屋頂上,隱匿著許多人,他們都在靜靜地圍著這家客棧,企圖見一眼花主。
祝讓輕笑一聲,讓前面打著燈籠的小廝拿著自己的腰牌去敲門,告訴他們,他們店里有一位貴人,我是特意過來拜訪的。
小廝猶豫著說:會不會讓人誤會了?
郡王世子身份高貴,什么樣的人能讓他親自過來拜見?除了他那幾個叔叔伯伯,就是皇帝老子。
無妨。祝讓道,此人藝高人膽大,這一點誤會對他而言,也不過是不痛不癢的小麻煩。說不準正合了他的意,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小廝依言照做,前去敲門。
客棧的人知道是隔壁郡王府的世子親自前來,手忙腳亂地穿好衣服,過來接待貴客。
祝讓被邀請進入,面上帶著和氣的笑容,掌柜不必多禮,不知那位客人現在住在何處?也要遣人通報一聲,免得惹他不快。
掌柜恭敬問了他要找誰,報出房間來,祝讓便叫小廝過去,不一會兒小廝回來,那位公子請您進去相見。
祝讓便踩著木頭樓梯上樓,回頭看了一眼,燭光昏暗,窗外的人影朦朧,但是就算視線受阻,他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自外面的銳利目光。
祝讓輕輕一笑,作了一揖,來到二樓,進了花主的房間。
花主坐在床邊的美人榻上,青絲并非向白日里那般整齊束起,披散著垂在腦后,臉上的紅紋近乎詭譎。他半闔著眼睛,視線朦朧,閑閑地倚在榻上,身上蓋了一塊薄毯。
祝讓知道自己來的晚,還以為花主已經睡下,沒想到他看上去完全不像是準備入睡的模樣,倒像是夜里無法安眠,坐在這邊打發時間。
一個穿著白衣的美貌女子為他斟了杯茶,遞到他的唇邊,花主也不接,就著杯子喝了一口,大半夜的,你來做什么?
沈映雪本來睡的好好的,突然就聽到外面有人吵鬧,說旁邊郡王府的世子過來了。
之前他也不是沒遇到過祝讓,但是那個時候,祝讓都是隱瞞身份,并未以安忠郡王的名義與他相交。現在祝讓這么大大咧咧地來了,這是想讓江湖和朝廷都知道,他和簪花巷有交情?
沈映雪思考了一會兒,又問了荀炎的意思,最終同意見他。
他都沒有睡醒,在屋里走了兩圈提神,才坐在這邊的榻上,讓韓敬準備了濃茶,就怕說著話睡著。
蘭錦也趕緊去準備一些提神的香料,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荀炎也在屋里,但是他存在感太低了,很容易被忽略。
其他人住的離沈映雪這屋有些距離,應該沒有被驚動,還在安睡。
祝讓拱手道:晚輩失禮,冒昧前來,實在打擾了。只是白日里人多眼雜,不好過來拜會,才選了如此僻靜的時刻。
沈映雪冷哼了一聲,并不相信他的鬼話。
韓敬放下茶杯,乖巧坐在沈映雪旁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伺候沈映雪過夜的女人。
祝讓找了地方坐下來,笑著說:前不久我與花主說起過,想跟您結盟,如今您得罪的人不少,我的誠意您也看到了,有郡王府在后面撐腰,想要達成目的就簡單的多。
堂堂郡王,怎會青睞我等小民?沈映雪說,我不過是個廢人罷了,再抬舉我,也只是個普通的商人,實在當不起王爺厚愛。
外面敲了敲門,蘭錦道:主人,藥準備好了。
沈映雪神色微緩,進來吧。
蘭錦從外面進來,江寒楓抱著劍,跟在他后面一起過來了,看樣子是要為沈映雪護法。
蘭錦端了一只瑩白色的碗,里面是半碗深色的湯藥,他道:這東西雖見效快,但是不能常用,不然對您的身體反而不好。
沈映雪淡淡應了一聲,端起碗一飲而盡。
祝讓發現,他喝下這碗藥之后,眉眼間的困倦和疲態漸漸收斂,目光又變得銳利,似乎身體達到了最好的狀態。
莫非花主身上有什么傷痛,深夜難眠,要用這藥來緩解,才可入睡?
沈映雪喝完立馬就不困了。
也不知道蘭錦在里面弄了什么,真的好苦,要不是他一直在喝苦藥,早就習慣了這種味道,現在估計已經吐出來了。
沈映雪面無表情地看著祝讓。
祝讓先是弄了些虛禮,與沈映雪寒暄,遲遲不進入正題,等沈映雪有些不耐煩了,才說起正事。
祝讓道:您的心思,晚輩大概能猜到一些,江湖就這么大,能做的無外乎那幾件事。
沈映雪繼續盯著他,末了笑道:你想讓簪花巷做什么?
當然是一統江湖,把那些小門小派,都掌握在手中。當然,到了那個時候,您也要幫我做件小事,只要派些人手,為我所用,我便滿足了。
沈映雪看了那么多影視劇,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
祝讓肯定是想讓江湖勢力幫他打到京城,奪取皇位,然后反過來再把他們這些人一網打盡。
我不喜歡受制于人。
我們是盟友,并非從屬關系,我自然不敢對您發號施令。我也可以保證,我的父親也不會。
好。沈映雪說,既然如此,那就有勞你了。
花主說的哪里話。祝讓笑著說,外面那些小蒼蠅,我會處理好,不勞花主費心。你我同在淮城,日后也要多多走動,千萬別生疏了。
沈映雪從韓敬頭上摘下一支珠簪,放到前面的桌子上,你若是要來簪花巷,盡管拿著此物,簪花巷必定放行。
好,花主果然是痛快人。祝讓拿起那支發簪,微笑看著韓敬,竟然插到了自己的頭發上,既然如此,晚輩告辭,咱們日后再見。
祝讓帶著人出去,蘭錦跟過去送了送。
荀炎看著沈映雪:公子,您這么做,是否不妥?
他們的目的不是光復魔教嗎?為什么變成一統江湖了?
正道的門派多,人也多,現在又盯上他們了,絕對不是什么好事。就算有郡王在背后撐腰,難免不被朝廷注意到,萬一朝廷的其他人也看他們不順眼,豈不是腹背受敵?
沈映雪嘆氣:沒辦法,如果不答應,他就是暗處的對手,答應了,起碼能幫一點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