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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如此,劇情極致拉扯,他緊急建立了半年不到的防御依舊無法阻擋住全線的崩壞。
但幸運的是,謝離這番自救也讓自己手里留下了些東西,更徹底逆轉了原著劇情里謝氏的凄慘結局。
謝離深吸一口氣回過神,垂下眼,于協議書上洋洋灑灑簽下了謝離兩個字。
藏在顧氏大廈深處的隱秘會議室里,商討了多日的股權購讓終于敲定結果,文件簽署封鎖,一切也落定塵埃。
前來參會的股東們陸陸續續地起身收拾文件離開了,出門前,無不朝角落里的男人投過去復雜的目光。
從顧氏收購謝氏藝術產業之后的這些天里,謝離連軸轉著參加了無數場會議。
除了基礎維持體力的進食喝水,幾乎一秒鐘都沒有休息過,簡直像是不知疲倦的機器一般。
可他又敏銳得可怖,短短半個多月里,從一開始只能一頭霧水地皺眉旁聽,到最后能夠一針見血地點出合同的漏洞,這人的能力竟然是以小時為階段在節節攀登,能力之強連顧謙都極為意外。
從會議室離開時,幾個股東忍不住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藏在眼底的一絲敬畏震撼:恐怕又是一個能與雪原的賀總、賀昱抗衡的天才。
門合上,外面的談話聲才嗡嗡起來,話里話外全是謝離兩個字。
門里的人卻并未在意,他只握著一杯水,垂眼望向窗外的如鎏金緞帶的車水馬龍。落地窗透明干凈,鳴笛聲微微喧嘩,隔著十分遙遠的距離。
會議室的燈光明亮,映得謝離身形清雋。謝氏出事的這段時間里,他似乎又清瘦了許多,面容也蒼白。
顧謙皺眉看了半晌:阿離,今晚有時間嗎?
謝離迅速收回神,翻看了下日歷:有,怎么了?
他似乎是以為又臨時有事情要處理,冷靜望過來時,剛剛籠罩在身上的疲乏在這瞬間已經消散得一干二凈。
顧謙頓了頓,看著他的目光不覺有些心疼,站起身來:既然沒事,去吃點東西吧。
謝離一愣,皺眉松口氣,移開目光:不想吃。
你已經吃了一個多星期的外賣了,再這樣下去,不等把孟衍搞垮你自己的身體先垮了。顧謙不容置喙直接道。
謝離沉默半晌,這才終于同意了。大約是心事突然一輕,繃住精神的那根弦就松了,他站起身時忍不住有些暈眩。
怎么了?顧謙問道。
謝離閉了下眼,緩一口氣拿起外套:沒事。
其實他也已經察覺到了身體上的吃不消,只是現在卻不是能夠輕易停下來休息的時候。
等出了門,溫涼裹著濃重水汽的夜風吹到身上時,謝離才反應過來,自己確實已經很久沒有出來過了。
這段時間里他一直在開會查資料拼命磕項目想要早點跟上商業合資的進度,除了偶爾莫名深夜從文件中渾身酸澀地醒來,幾乎沒有睡過什么好覺。
顧謙似乎是看出了他胃口不太好,于是開車帶他去了顧氏企業下的一家清淡為主的餐廳。
等待上菜時,顧謙放在手邊的手機忽然微微震動,他拿起來,看見來電顯示時的聯系人時皺了下眉,還是接通了,沉沉道:怎么了小白?
謝離握著湯匙的手一頓,垂著眼,聞見包廂里的溫熱的魚湯味道,忍不住泛起惡心。
包廂里很安靜,能聽到對方輕而柔軟的聲音。
不知道沈白白說了些什么,顧謙的神色放緩了些:劉媽知道放在哪里,你讓她幫你找就好。
我現在沒有時間,在和阿離吃飯KLIN。
謝離無意味地哼笑一聲,低頭喝了口水。
下雨?顧謙擰眉朝窗外望了一眼,不用,我開著車。
對面似乎這才妥協了,顧謙松一口氣,頂著謝離似笑非笑的表情皺眉匆匆道了句知道了,就掛斷了電話。
頓了下,才收了手機望過來:怎么不吃?
謝離嘖一聲,彎起的眼睛里滿是嘲笑:犯惡心。
顧謙心間沉了沉,無聲半晌,不知道算不算是解釋地低聲道:我待他只是晚輩。
哦。謝離無所謂。
相識這么久,顧謙是知道他和沈白白的過節的,也不欲多說這些事情。轉而想起什么,于是順便轉移了話題:之前就想問你,你和賀昱是怎么回事?
聽到這個名字,謝離握著水杯的手驀地一緊,半晌,才聲音散漫地嗯?了聲。
顧謙看著他:發布會那天你好像格外針對他。
包廂內的燈光暖黃,面前的人垂著眼,在眼瞼下映出陰影來,神色淡淡的:好好的提他干什么,晦氣。
顧謙一頓,正要開口,卻聽他突然開口:對了。
謝離抬起眼來,眼中有含著笑的厭惡,極為濃郁:之后我和你合作的東西,一分錢都不要沾上沈白白,我嫌臟。
顧謙擰緊了眉,似乎是想說些什么來緩和,可對方卻已經移開了目光,繼續喝了口水。
他于是嘆口氣:我知道的沈成把他托付給我,我也只會給他基本的衣食住行而已。
謝離不知道是信了還是沒信,只嗤笑一聲。
一頓飯吃完,桌上除了熱水外僅僅只動了幾顆清炒蝦仁。
顧謙無奈,拿起外套:回去多吃點東西補補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
外面起了風,云重了,果然沒多久就下起雨來,飄搖的雨絲被風吹到窗戶上,滑落參差淅瀝的水痕。
謝離穿了件單薄的襯衣,西裝外套搭在臂彎,瞇著眼走在顧謙身側,聽他低聲說著些什么,兩人一同朝餐廳門外走去。
四周卡座里濃郁滾燙的熱氣漂浮在空氣中,謝離昏昏沉沉,喉間滾動,突然就有些腳步不穩。
顧謙察覺到,立即抓住他的手臂將人穩住,擰眉:不舒服?
謝離緩慢掙開了:沒有,困了。
他確實已經很久沒再睡過一個好覺,眼下的青色都明顯,顧謙皺眉低聲道:明天不要去公司了。
謝離沒說話。
餐廳門口,裹著雨絲偏冷的夜風吹上來,將反胃與渾噩吹散了許多,謝離疲憊地呼出一口濁氣,正要睜開眼,目光卻驀地撞入了一把黑沉的傘面。
餐廳門外的燈光明明暗暗,映得雨絲也斷線一般淅淅瀝瀝,青磚地面上一片濕沉,水漬泥濘。
傘下的人也在看著他,眉眼冷得面無表情。
他身側站了另一個瘦弱一些的男生,奶白色的毛衣顯得他更為清純,似乎是猶豫,微微張了張口,卻最終什么都沒說。
小白?顧謙卻猶疑地擰起眉,你怎么在這里?
沈白白的目光怯怯觸一眼他旁邊的謝離,小聲道:我有些事情要和阿昱說,所以
謝離卻已經平淡地移開了視線,無視面前那人漆黑的注視,看一眼顧謙:顧總?
顧謙頓了下,從侍者手里接過傘來,撐在兩人身上。而后才回頭看一眼賀昱,道:晚上就麻煩賀總送小白回顧家了,管家會在門口接應你們。
沈白白臉色微白,怔怔地看著他將傘面毫不掩飾地傾斜向謝離,死死咬住了唇,眼底涌起恨意。
賀昱同樣對他的話仿若未聞一般,只依舊盯著面前的人。待他起身要和顧謙一起離開時,才突然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抬起眼,聲音里壓了冷沉的怒意:謝離,你到底鬧夠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