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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剎那,他仿佛變了一番模樣,眉眼中翻滾出攝人的戾氣,詭譎之極。
謝離哥哥?
謝離于是盯住面前的人,目光漆黑。
沈白白無端覺得害怕,后退半步,惶恐地睜大了眼。
知道了。謝離嘴角的笑意嗜血,又意味深長,我會好好照顧你賀昱哥哥的。
沈白白被這瞬間的惡意驚得一怔,正要開口,對方卻面無表情看了過來。
這一眼里包含了警告,沈白白忍不住顫抖,卻莫名無法移開視線。
他愣愣的,仿佛是第一次看清楚了對面男人的模樣。
作為A市幾大世家中以藝術(shù)企業(yè)發(fā)家的謝家出身,謝家大少爺謝離的性格卻十分陰毒,且心思手段卑劣,世家圈子里沒幾個人看得起他。
然而,盡管再看不起,這些人卻又不得不承認(rèn),謝離長得很好看。
連最煩他的顧家小少爺顧斐然醉酒后都感慨說過,要不是謝離生得這么一副人反感的性格,A市圈子里沒有人能不愛他。
當(dāng)時的沈白白只抿著嘴,并不認(rèn)同,事后還是顧斐然低聲下氣哄了好久才肯再和他說話。
如今再看,沈白白這才覺得圈子里曾私下流傳的話并不是醉后胡言。
謝離的眉眼生得尤其好,瞳色深暗睫毛纖濃,看人時帶一股似笑非笑的矜貴冷意。
以往總是滿身浮躁的時候不明顯,此時沉下氣息來,竟然讓人一眼難以移開視線。
他垂眼看著自己的姿態(tài)高高在上,眉目瑰麗,透出一股殺掠肆意的上位者氣息。
沈白白咬著唇,心生不甘。
還有事嗎?謝離卻不知道他在發(fā)什么呆,煩躁地催促道。
沈白白猛地回過神,抿起嘴角,眼底盈上一層水光。
他咬了下唇,委屈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謝離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情緒,甚至懶得搭理他一聲,兀自垂著眼、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中的酒杯。
沈白白欲言又止,終于轉(zhuǎn)身離開。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花園小道外,謝離才不緊不慢地抬起眼,觀察了下原身所處的環(huán)境。
這里應(yīng)該是謝家名下的別墅,奢侈的歐式木質(zhì)雙層住房,裝潢精致貴氣。
寬闊的玻璃落地窗外是修剪精心的花園,在寸土寸金的A市市中心,別墅園的綠蔭竟綿延了上百畝,游泳池、跑道應(yīng)有具有。
謝離十分滿意。
上輩子當(dāng)魔尊時,雖然金銀無數(shù)奢靡無度,各路美人也投懷送抱,可他攻殺天下又暗防內(nèi)里,直到身死跳崖,這些身外之物還沒一樣能夠好好享受過。
如今重活一世,世間太平,謝離自然懶得理那些亂七八糟的劇情,只想隨心所欲浪完這輩子。
他剛要轉(zhuǎn)身朝外走去,門內(nèi)卻忽然進(jìn)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恭恭敬敬地對著他道:少爺,人帶來了,您要現(xiàn)在見嗎?
謝離一愣,微微擰眉:什么人?
趙管家也一愣,卻還是老老實實道:賀家的那位,賀昱。
謝離:
他猝然睜開眼。
哦對,還有這個狗東西。
第二章 謝離哥哥。
少年望著面前清冷矜貴的男人,沒來由的忽然心口一跳。
他怔怔同對方對視了好久,才想起自己此時尷尬的境地,目光一躲,輕聲說:你好,我叫賀昱。
謝離盯著這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冷笑:我當(dāng)然知道你是賀昱。
就在半刻鐘前,他們才剛剛一劍一扇地捅死了對方。
趙管家低眉順眼,不聽不問,把人送到后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夜色已深,門合上,光線復(fù)又暗下去。外面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雨,在窗上流淌出道道痕跡。
賀昱抬眼望著朝自己走來的男人,有些緊張。
從被趕出家門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三五天,這些日子里,賀家所有親眷仿佛集體消失,無一人過問自己的死活,任由他被丟在賀家的門房里自生自滅。
直到今早,趙管家找上門來說他們家大少爺要收留自己。
謝離走近了,瞇眼看了賀昱半晌,在他耳側(cè)低聲嘲諷:怎么,想裝不認(rèn)識?
賀昱下意識抬起頭,昏暗中,對方的發(fā)梢于是掃過他的耳垂,有些發(fā)癢,他迅速側(cè)過臉去,蜷了下指尖。
面前的男人卻已經(jīng)直起身,盯著自己,目光陰冷。
謝家的大少爺謝離,賀昱當(dāng)然也聽說過這人的名字,雖然后面跟的都是些不好聽的名聲。
他遲疑片刻,才猶豫著說:我知道你。
謝離眼底淬出冷笑:嗯?
之前在母親生日宴的時候,我見過你的。賀昱微微抿了下唇,望過來的目光清澈,毫無攻擊性,謝離哥哥。
謝離滿心的仇恨被這一聲哥哥叫得一滯。
他像是忽然意識到什么,慢吞吞地瞇起眼來,盯住面前的少年。這才發(fā)現(xiàn)好像確實有什么不同。
同樣偏冷的眉眼,可眼中卻沒有了常年蘊著的冷漠自矜,干干凈凈,欲言又止間又有些緊張。
謝離曾和他針鋒相對了許多年,一早就發(fā)覺,這位天道之子并非像人們口中那樣正直清朗,反而睚眥必報,論起心狠手辣比之自己也不遑多讓。
絕不會是現(xiàn)在這一幅懵懂的模樣。
他心中逐漸有了定論,神色沉下去:開雨劍?
松雪扇?
落月山?
對方卻毫無反應(yīng),只微微蹙起眉,茫然地看著自己。
謝離盯著他,神色詭譎扭曲,像是可笑又像是可恨,低聲喃喃:真是可惜。
他轉(zhuǎn)身又坐回了沙發(fā)上,喝了口酒,面無表情地打量起眼前的少年。
書中的賀昱也是含著金湯匙長大,得傳于他那位科學(xué)家出身的母親,小賀昱從小就癡迷于各種精密計算。
十七歲那年因參加某新機器材料大賽一舉成名、被特招進(jìn)入了A大物理專業(yè),性格清冷,一心科研不聞世事。
也是因此,沈白白才對這樣一個不受自己瑪麗蘇光環(huán)影響的少年心生征服欲,暗戀多年,以至于在賀昱母親去世、被趕出家門之后還要努力感化他。
謝離本以為,既然自己都能因為同名同姓穿書,那賀昱應(yīng)該也是穿來的,可看情況似乎并非如此。
又或許是,他死晚了一些,記憶還沒有和自己同步。
想破了這一點,謝離頓時瞇起眼,心生惡劣:這就怪不得本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