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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話時,怨念幾乎快要溢出來了,仿佛說的人不是沈頌,而是她自己。
老夫人終于看出了沈弘英憤怒的源頭,可她還是不明白。
如果說這是她輕視沈頌,導致如今這般難以挽回的局面的原因,可沈弘英又為什么會以這樣的理由控訴她。
不等老夫人回過神來,沈弘英半瞇起眸子,繼續嘲諷說:可偏偏是你連正眼都不愿多瞧一下的人,如今卻將你算計到如此狼狽的地步,其中滋味應當很不好受吧。
我要是你呀,這會兒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引狼入室,說的可不就是高高在上的老夫人你么。沈弘英忽然怪笑了兩聲,你將人家的父母害得那么慘,居然還妄想著讓人家乖乖被你利用,真不知道是該說你英勇,還是該說你愚蠢。
大清雖然亡了,可老夫人卻實打實的出生在高官厚祿之家,從官場到商場,歷經百余年,屹立不倒。
哪里受過這樣的侮辱,氣得眼珠子都瞪圓了,抬手就想給沈弘英一巴掌。
只是,她沉重的手臂才剛抬起來,一直沉默的侯在一旁的秘書,忽然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沉聲警告道:老夫人,請你自重。
老夫人本就是強弩之末,一番折騰,胸口像撕裂了一般,疼得她痛不欲生,當即就仰倒在了病床上,痛苦的呻/吟著。
然而,沈弘英只是涼薄的看著她,繼續著自己沒說完的話,不吐不快,且不說,你如此自負的選擇了這樣一個人,去完成聯姻。單說你一大把年紀了,卻連聯姻的真諦是什么,都沒搞明白。
沈家與顧家勢均力敵,一旦聯姻,這種微妙的平衡很可能就會被打破。所以,聯姻夫夫雙方最好的狀態就是面和心不和,這樣才能為各自家族爭取最大的利益。
可是,當你看到顧承燁對沈頌動了真感情,你非但沒有一絲警覺,竟然還覺得這是好事情。
現在好了,他們倆倒是甜蜜了,你辛辛苦苦守護的沈家也即將在不知不覺中被顧家悄無聲息的吞噬。
沈弘英忽然俯身湊近滿臉痛苦的老夫人,用纖長的手指輕輕撥開她被冷汗打濕的鬢發,神情詭異的說:不然,你以為憑他沈頌一個無依無靠的毛頭小子,能動得了大姐和弘慶?
時至今日,老夫人才驚覺沈弘英說得都對,是她年老昏聵,大意了。
一不留神,就讓沈家陷入了如此萬劫不復的境地。
見老夫人流露出一絲悔恨的神情,沈弘英得意的勾了勾嘴角,不緊不慢地站直身體,居高臨下的望著她,自信的說道:的確,顧家是個不好對付的敵人,但也未必完全沒有辦法。只要老太太您將沈家全權交給我打理,我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結果。
好半晌,老夫人終于挨過了那陣要命的痛楚,臉色一片慘白,額頭上沁滿了冷汗,一開口,聲音虛弱至極,再也不復往日的威儀,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我自認為從小待你不薄,你很清楚,生在沈家這樣的豪門世家,婚姻就是利益交換的籌碼,你的幾個兄弟姐妹,哪一個不是聽從父母的安排,唯獨對你,我網開一面,讓你嫁給了你喜歡的人,而你卻眼睜睜地看著沈家被人算計......
不等她說完,一直心平氣和的沈弘英忽然憤怒的打斷了她,冷笑說:你還好意思提我的婚事。你要是病壞了腦子,擱這兒裝清白,那我就好好提醒提醒你,你當時是怎么跟我說的。
你說,我可以讓你嫁給那個姓林的,但他們林家著實配不上你和我們沈家。所以,我只有一個要求,給他五年時間,他要是能讓林家的業績翻三番,我親自派人送你們去民政局領證。
可你明知林家經營的印刷廠是夕陽產業,能維持住業績,不下滑就不錯了,卻還是提出了這樣根本就不可能實現的目標。
為了夠到你畫的大餅,我和佑權五年來日夜殫精竭慮,到處看人臉色,而你非但不幫我們,還給相關合作商施壓,害得我們寸步難行。
短短五年時間,我和佑權就被你折騰的,身體素質斷崖式下跌,頻頻出現健康問題,以至于,我們結婚多年都沒有孩子。最后,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才通過試管嬰兒技術生下了繁星。
說到此處,沈弘英死死地盯著老夫人,咬牙切齒的樣子,看起來可怖極了:如果,不是我自己爭氣,我恐怕早就淪落為了所有人的笑柄,哪里還會有現在和睦幸福的家庭。
第104章 大結局3
老夫人自認為她對林佑權的考驗, 為的不過就是幫沈弘英挑選一個能配得上她的乘龍快婿,卻不曾想,她竟然因為這件事怨恨了她這么多年。
她想大聲反駁, 用她以往那些所謂的大道理教育沈弘英,可她現在太虛弱了,虛弱到連發出聲音都撕扯的渾身疼痛。
沈弘英發泄完心中的不快,緩了好一會兒,才暫時平復心底的怨恨。
她慢慢直起身來, 沖著滿臉痛苦的老夫人,詭異的笑了笑,話鋒一轉道:如今再回想起那段時光, 除了怨氣和憎恨,我還得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將我逼上絕路,我也很難在二十多歲的年紀一下子就激發出自己所有的潛力,一步步走到現在, 成為人人尊敬的新媒體行業的領頭羊。
說話間,沈弘英給秘書使了個眼色,秘書當即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提前擬好的遺囑, 遞給沈弘英。
沈弘英將遺囑和簽字筆舉到老夫人面前, 一臉溫柔的說:你不是常說, 我的聰明程度不輸你最器重的兒子沈弘誠么。雖然你沒有給過我機會,讓我施展自己的才華, 但我憑自己的本事,也已經讓你親眼見證過了我的能力和魄力。所以,你大可以放心的將沈家交給我,我向你保證,不僅不會讓顧家染指沈家, 還會將沈家發揚光大。
事到如今,沈弘英的心思昭然若揭,她的野心和欲望都不加掩飾的寫在了臉上。
然而,老夫人當了一輩子的人上人,習慣了別人對她點頭哈腰,最痛恨背叛和脅迫,心中怒意洶涌,雖然半晌說不出話來,可咬牙切齒的模樣,溢于言表。
見狀,沈弘英惋惜的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嫌我是個女人,嫁出去就不算是真正的沈家人了,可你現在,除了我,還有第二個選擇么。
沈、沈勤,我、我要見他。老夫人用盡力氣,終于艱難的憋出了一句話。
聽到沈勤的名字,沈弘英的臉色當即就變了,兇神惡煞的看向一旁的秘書,厲聲質問說:你沒告訴她,沈勤是怎么回答她的嗎?
秘書垂下眼簾,恭敬的解釋說:您進來之前,已經一字不差的轉述給老夫人了。
聞言,沈弘英徹底怒了,沖著老夫人低吼道:事到如今,你連人家不要的東西,都不肯給我,就因為我是女人!所以,我再聰明也沒有用,再努力、再聽話、再孝順通通都沒有用!
說話間,沈弘英一把抓住老夫人的手腕,按著她的手就要在遺囑上簽字,我告訴你,今天這個字,你不簽也得簽!
老夫人當即掙扎起來,喉嚨里發出蒼老而痛苦的嗚咽聲,虛弱瘦削的身體好似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沈弘英發了狠,俯身湊到老夫人耳邊,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陰森森的說道:我的性格,你應該還算了解。我看上的東西,如果我得不到,我不介意毀了它,一了百了。
盡管老夫人已經痛苦到快要昏死過去了,但僅剩的理智告訴她,沈氏集團不是只有沈家一個股東,而她還有娘家人,他們只是暫時被沈弘英營造的假象蒙蔽了,才沒有及時作出反應,用不了多久就會清醒過來,到那時,他們絕不可能放任沈弘英胡來。
見老夫人仍不松口,沈弘英氣急敗壞的說:父親有個秘密,臨死之前,都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卻被我細心的發現了。
沈弘英將那個秘密講給了老夫人,聽完,老夫人不由得愣住了,甚至一時間忘記了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