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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那個時候,我不可自拔地愛上了她。
在劍橋的那幾年,是我與她最快樂的時光。
然而,這種快樂是那樣的短暫。
畢業后,父親讓我進公司幫他,并幫我安排好了婚事。我既不想去管理公司,更不想與他安排的人結婚。只可惜,我當時過于天真,以為跟父母好好講道理,她們就會理解我。
結果,換來的只有赤/裸/裸的威脅。他們用你母親的前途、人生威脅我。你母親她吃了多少苦才從大山里走出來,我不能自私地讓沈家毀了她。
所以,我妥協了。我忍著心痛和她分手了。
我乖乖的聽從了她們的安排,甚至當著所有人的面,配合的完成了婚禮。
我以為我和那個女生說好,這只是一場商業聯姻,就可以相敬如賓的演她們想要的豪門夫妻。
直到婚禮當天的那個晚上,我發現我和那個女生都被人下了藥,關在同一個房間里。那個時候,我才后知后覺地明白過來,她們從來沒有把我當做一個獨立的人來看待,我只是她們掌間的玩偶,任由她們擺布。
聽到這里,沈頌不由得咬緊了后槽牙。
正因為親身經歷過,所以,他比誰都清楚那種藥的藥效到底有多烈,心里便越發憎惡沈家人。
不過,沈頌并沒有打斷他,聽他繼續說道:第二日一早,我連行李都沒收拾,就匆忙逃出了那個家。
那時,我也只有二十多歲,壓不住情緒。被家人算計,很生氣,也很是委屈,加之連日來對你母親的思念,讓我顧不上曾經對你母親的傷害,義無反顧的奔向了她。
好在我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后,你母親她諒解了我。
只是,從那以后,我們就走上了流亡的生活。你母親甚至不惜辭掉了大學講師的工作,跟著我四處奔波。
后來,經師兄幫助,我們在偏僻的嘉市定居了下來,過了幾年安定的日子。也就是在那時,你母親懷了你。
然而,好景不長。你五歲那年,沈家人又找上了門。就在我們準備帶著你繼續逃亡之時,大姐沈弘曼告訴我,父親突發疾病去世了。
她說她專門找過來,只是想讓我回去奔喪。以前的事,已經過去五六年了,母親早已沒有心思再去追究什么。甚至于我離開的這幾年,一直是母親在外人面前幫我兜著。母親現在只希望我不要做不孝子,給外人留下詬病沈家的把柄。
思量了一整晚,我和你母親選擇了相信她。離開前,我再三向你們母子承諾,會早日回去。
可惜,事不由人。辦完父親的喪事,我收拾東西準備回去,情緒還不穩定的母親攔住了我,痛哭流涕的央求我留下來。
那時,父親剛離世,沈氏集團偌大的公司突然沒有了主心骨,就像是將傾的大廈,處在風雨飄搖中,岌岌可危。
我心一軟,答應她多待一段時間,幫她穩住集團的局面后再離開。只是,這一待,就是好幾年時間,回去的事一拖再拖。
眼見集團步入正軌、蒸蒸日上,我下定決心,堅決要離開。可誰知,母親卻突然翻臉,她指責我為了一個女人,不顧親情、不顧家族榮譽。
我同她講不通道理,聽著她莫須有的指責,越發心寒。就是那個時候,我對沈家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徹底破滅了,便想效仿之前的做法,不告而別。
沈弘誠忽然重重地嘆了口氣,許是造化弄人,我不顧一切的沖出家門,還沒有趕到機場,就、就出了車禍,一步一步變成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沈弘誠話音未落,沈頌忽然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淚水止不住地在眼眶打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來,聲音哽咽,爸,對不起,我早該來找您的。
父親原是豐神俊朗,現如今卻消瘦的不成樣子,此刻穿著厚厚的棉衣,都能隱約摸到凸起的骨頭。
沈弘誠先是一怔,隨即顫抖著雙手回抱住了沈頌,轉瞬已是淚流滿面,好孩子,不哭、不哭。
沈弘誠出身豪門,學識人品樣樣拔尖,是所有人口中的天之驕子,可想而知,他骨子里是多么驕傲的一個人。
三十多歲的年紀,正是一生中干事創業最好的年華,他的驕傲卻盡數被摧毀,像個廢人一樣整日癱在輪椅上,連生活都不能自理。
而他之所以茍延殘喘至今,是因為他心底還埋藏著一個小小的心愿,離開這個人世前,他想再見他愛的人和兒子一面。
良久,無聲的哽咽漸漸止息,沈弘誠懸著一顆心,小心翼翼地問:你、你母親她還好嗎?
聞言,沈頌驀地閉上了雙眼,極力壓下心底陣陣襲來的痛楚,他不忍心將那樣殘酷的事實告訴父親,只道:母親她救了兩個落水的小孩,被追認為見義勇為的英雄。
沈弘誠愣住了,眼淚簌簌而下,肩膀劇烈的抖動著。
沈頌將他抱得更緊了,寬慰他說:爸,我們一家人曾經說過要永遠支持彼此的決定。您是最了解媽的,這是她一定會做出的選擇,哪怕她早就預料到了最壞的后果,也不會后悔。
良久,沈弘誠漸漸鎮定下來,他有些吃力的抹去眼淚,苦澀的笑了笑,是啊,這才是你母親。這么多年過去了,她從來不曾變過。
自打他出了車禍,越發身不由己,想要見愛的人一面本來就是奢望。卻不曾想,這樣的奢望終究成了一場可望而不可即的幻夢。
不過,沒關系,他想他應該很快就會去陪她了。
第71章 承燁,有你真好
出了療養院, 沈頌一眼就看到等在那里的顧承燁,他連想都沒想,快步走過去, 一把抱住了他。
顧承燁將提前準備好的外衣披在他身上,抬手將他抱得更緊了,大手放在他腦后,像哄小孩似的不斷撫摸著他。
他不敢想沈頌這一路都是怎么走過來的,吃了多少苦, 內心又有多么煎熬。五歲的時候,父親一走就再也沒有回來,十三歲的時候, 相依為命的母親突然毫無預兆的離開了他,甚至還背上了那樣不堪的污蔑。
沈頌將腦袋埋在顧承燁的頸窩,貪戀的蹭了蹭,他身上的體溫總是那么的溫暖, 那么的讓人安心。
阿頌,我在,我一直都在。你要是覺得心里難受、覺得委屈, 就痛痛快快的哭出來, 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顧承燁眉頭緊蹙, 像小心翼翼地捧著世間珍寶一般,聲音溫柔地不像話。
沈頌獨自堅強了這么多年, 直面過艱辛苦難的生活、不堪的流言蜚語......他都不曾屈服過,甚至在心底筑起一層一層厚厚的鎧甲,堅硬到足以抵擋任何傷害,卻在顧承燁的似水溫柔里一瞬破防,忍了許久的眼淚, 無聲滑落。
感受到懷里的人肩膀微微顫抖著,無聲滑落的淚水一點一點浸濕了自己肩頭,顧承燁心疼不已,恨不得替他去承擔這份難以言喻的苦楚。
以前,你也許是孤單一人,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從今往后,請你時刻謹記,我會永遠在你身邊。
顧承燁溫柔的說著情話,想要讓他從痛苦中抽離出來,哪怕他只能從中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溫暖,他就會不厭其煩的說下去。
以后,跟我在一起的每一天,無論再小的事情餓了、渴了、困了、累了,你都可以心安理得的跟我訴苦。我能辦到的,會第一時間去做,我辦不到的,也會學著去做。無論什么時候,我都不會再讓你受一丁點兒的委屈。你可以放心的依靠我,不需要再獨自堅強,阿頌,答應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