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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反應過來,只覺有人在背后猛力撞了他一下。
因為那股莫名的燥熱之感,他腳步虛浮,又毫無防備......
撲通一聲巨響,在水面砸出了偌大的水花,好似潔白如雪的曇花,剎那間綻放。
倆女生剛從洗手間出來,就見蔣昊從背后將一人撞進了游泳池,當時就嚇得怔在了原地。
蔣昊得意的掃了她們一眼,惡聲惡氣的沖著游泳池叫罵:你丫不是很厲害么!從小在大江大河里撲騰。既然你這么有本事,那就自己游上來!
黑夜中,池水黑沉沉的,猶如魔爪一般,拖著沈頌急速下沉。
轉眼間,他整個人就淹沒在了冰冷的池水里。
刺骨的寒冷不斷涌向他,讓他的四肢變得僵硬麻木,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滯了,而體內的那股灼熱感卻依然持續不斷的向他襲來。
冰火兩重天的滋味,翻來覆去的折磨著他,讓他的神識迅速開始變得模糊。
很快,一口氣用盡,激蕩的水流前赴后繼地涌向他的口鼻,深深地窒息感瘋狂向他撲來,無形的恐懼將他拖入了深淵。
絕望、痛苦裹挾著他,一寸一寸蠶食著他的神志。
在這猶如黑洞一般的虛空里,他的眼前似乎出現了母親的身影。
她沖他溫柔的笑,輕聲細語的喚他頌兒
然而,一轉眼,那個年輕秀氣的女人就不見了,撲面而來的是凜冽的寒風和嘈雜的議論聲。
一個濕漉漉的女人就那么躺在地上,死氣沉沉的,身上的白色羽絨服沾滿了臟兮兮的淤泥,已經看不出顏色,頭發一縷一縷的貼在臉上,鼻子里嘴巴里全都是污濁的泥沙
五年前的冬夜,母親墜入冰冷的湖水里,親眼看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死亡,該有多么害怕,多么絕望,多么痛苦。
沈頌的神志越來越模糊,只剩下靈魂深處劇烈的痛楚,讓他分不清現實和幻境。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哎,那邊發生什么事了?動靜太大,有男生大喊著詢問。
有、有人掉進游泳池里了!女生覷著蔣昊的臉色,微微顫抖著,拔高聲音回道。
聞言,顧承燁莫名有些心悸,二話不說,起身疾步走了過去。
見狀,遲野感覺不妙,立刻丟下手里的烤串,大步跟了上去。
一見到顧承燁,女生趕忙小聲提醒他,是頌哥。
顧承燁大腦登時一片空白,幾乎是本能,整個人瘋了一般沖向游泳池,胡亂脫掉大衣,一頭扎進了冰冷的水里。
遲野緊隨其后,跟著跳了下去。
第63章 我來幫你
寒冬臘月, 顧承燁義無反顧的跳進了冰冷的游泳池。
那一刻,什么潔癖通通都不記得了,連猶豫都未曾猶豫一下。
他忍受著冰冷刺骨的池水, 奮力擺動著逐漸變得僵硬的四肢,苦苦在水下搜尋。
雖然泳池的深水區足足有兩米深,但好在泳池的面積不算大。
顧承燁很快就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無力的漂浮在黑沉沉的水中,一陣鉆心的痛疼猛地向他襲來, 他咬著牙越發拼了命地游過去,一把將沈頌攬到了懷里。
在徹底喪失最后一絲意識之前,沈頌忽覺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了他, 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想要阻止他墜入深淵。
眼見沈頌雙眸緊閉,身體冰冷僵硬,整個人看起來了無生機,顧承燁心底的那根弦霎時繃到了極致, 仿佛隨時都會繃斷。
他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害怕過,害怕他愛的人還未及與他相守,就這樣眼睜睜地在他面前消逝。
顧承燁的大腦一片空白, 往日的鎮定自若勉強幫他留住了一絲理智, 幾乎是出于本能, 他湊上去將所有氣息都渡給了沈頌,然后, 攬著他竭力往上游。
那種被冰冷的池水淹沒的窒息感漸漸消失,沈頌努力撐起沉重的眼皮,隱約看到一張熟悉而溫暖的側臉,莫名讓人感覺很踏實也很安心。
下一秒,累到極致的沈頌放心的闔上了沉重的眼皮。
顧承燁抱著仍處在昏迷之中的沈頌上了岸, 將他平放在地上,努力保持著理智,為他做急救。
一會兒工夫,全班同學都聚了過來,直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場景,一個個都嚇傻了。
連蔣昊也懵了,他只想著跟沈頌較勁兒,從沒想過會是這樣的結果。
噗嗤
沈頌猛地咳出一口水,漸漸醒了過來。
顧承燁心底緊繃的那根弦霍然松了下來,眼眶不禁有些濕潤,混在順著發絲不斷滑落的水珠里,連他自己都不曾發現。
沈頌的肌膚本就白皙,此刻已是蒼白如紙,一貫粉潤的嘴唇更是毫無血色,看得顧承燁心疼不已。
他一把抱起虛弱至極的沈頌,闊步離開,眾人自覺為他讓開路。
叫救護車,報警。顧承燁看向副班長,沉聲命令道。
哦、好。副班長被他猶如魔鬼一般可怕的神情嚇得不輕,連聲音都在哆嗦。
經過蔣昊時,顧承燁抬眸掃了他一眼,眼底的肅殺之氣猶如千斤重的巨石,迎面砸向蔣昊。
那一刻,蔣昊只覺心臟仿佛都停止了跳動,緊張、恐懼一股腦兒涌上心頭。
顧承燁抱著沈頌徑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他暴躁的用腳踹開浴室門,輕手輕腳地將沈頌放到了浴缸里,將水溫調至35度的低溫,順便設置了自動升溫,才打開水龍頭放水。
顧承燁繃著俊臉,像捧著珍貴的寶物一般,小心翼翼地一件一件脫掉了沈頌身上濕透了的衣服,還非常正人君子的給他留了一條底褲。
溫暖的水流一點一點包裹住了沈頌的身體,他僵硬麻木的身軀漸漸有了知覺。
你怎么樣?感覺好點兒了嗎?一開口,顧承燁一貫沉穩的聲音竟隱隱有些顫抖。
沈頌的意識漸漸回籠,顧承燁最是挑剔,衣服向來打理的筆挺又板正,時刻都不忘注意自己高大的形象,而此刻的他,渾身濕漉漉的,頭發濕噠噠的貼在額前,水珠時不時順著他高挺的鼻梁滴落下來。
而他竟毫無所覺,只一心一意地照顧著自己。
沈頌心底不由得涌上一陣暖流,驅散了猶如一團團海藻般糾纏著他的噩夢。
他緩緩抬起手臂,伸手摸了摸顧承燁的臉,輕輕幫他拭去臉上的水珠。
承燁,我沒事了。沈頌的聲音很空靈,聽起來有氣無力。
顧承燁一把握住了他的手,緊緊貼著自己臉頰,聲音極盡溫柔克制,還好你沒事了,你知道我當時有多害怕嗎?我害怕自己找不到你,害怕自己救不了你。我不敢想你心里會有多么絕望......
方才那股燥熱之感再度襲來,沈頌脆弱的意識被瘋狂拉扯著,他咬牙打斷了顧承燁,聲音顯得格外虛浮,承燁,我、我好像被人下/藥了。
顧承燁一怔,一時沒明白這是什么意思。
我想來想去,應該就是那杯果汁。沈頌努力保持著清醒,胸口微微起伏,輕喘著解釋說:有人給里面下了藥,我、我現在有些難受。
看著沈頌方才還蒼白的臉色隱隱泛起潮紅,喘息聲虛浮飄忽,顧承燁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酒店是沈家的產業,這個地方又是沈家提議的。這一切的巧合,讓人很難不懷疑到沈家人頭上。
顧承燁一拳錘在了地上,咬牙切齒,沈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