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頌哥,你去哪兒了?我怎么到處都找不到你。遲野要上臺演出,剛忙完排練,就來找沈頌,跑了好幾個地方,卻始終不見他人,語氣不由得有些焦急,學校已經開始組織學生進場了。
沈頌解釋說:我有點兒事要辦,這會兒不在學校。剛才看你在忙,就沒打擾你。
那你忙完了嗎?遲野期待的問:現在能趕回學校嗎?
這是他在學校的最后一次演出,也是在沈頌面前的第一次正式演出,遲野希望沈頌能親眼看到他的精彩表演。
沈頌如實說道:我這邊的事情還沒辦完,有可能趕不上學校的演出了。
遲野沉默了,喜歡的人不能來看自己演出,光是想一想,就覺得無比郁悶,方才所有的喜悅和激動一瞬間全都消散了。
沈頌以好朋友的口吻,繼續說道:無論如何,預祝你今晚演出成功。
說完,沈頌就準備掛電話,遲野從低落的情緒中猛然驚醒,趕在最后一秒鐘,焦急的說:那等你忙完,如果還有時間,你一定要來。
沈頌淡淡的嗯了一聲。
掛斷電話,見顧承燁似乎在給誰回消息,沈頌靈光一閃,打開瀏覽器,搜索:
元旦送什么禮物好。
網速很快,五花八門的答案彈了出來。
最上面的一條:
那要看你送禮物的對象是誰。如果只是普通朋友,可以根據他的需要,體現你的心意就可以了。如果是女朋友或是男朋友,當然是要以浪漫為主......
后面的內容被折疊住了,沈頌剛點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掃上一眼,就聽顧承燁低沉悅耳的聲音從身后很近的距離傳來,電話打完了?
沈頌嚇了一大跳,做賊心虛似的第一時間按滅了手機屏幕。
第58章 鈞熹(不想看的話可跳過)
鈞山。
陳鈞山緊張到連有人過來了都沒發現, 直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才將他從忐忑不安中驚醒。
陳鈞山驀然回頭,一眼看到那個日思夜想的人。
盡管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可看到沈熹的一瞬,他還是會忍不住感到萬分難過。
以前那個踩著薄薄的冰刀,肆意跳躍、翩然起舞的冰雪女神,此刻就坐在輪椅上,仰頭望著他, 微微蹙起的眉心像是一個永遠也解不開的結。
看著陳鈞山臉上,一瞬閃過的震驚、絕望、痛楚、難以置信......沈熹心底驟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那柄時刻懸在眼前的尖刀終是毫不猶豫地刺向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轉眼間鮮血淋漓。
陳鈞山向她告白的那個雨夜,一切都太過突然,就像那場夏日夜晚忽如其來的暴雨,猝不及防, 讓人毫無準備。
那時,她的大腦就像宕機了一般,一時間無法思考, 就那樣稀里糊涂的回了家。
輾轉反側了一宿, 疲憊的身體, 異常興奮的神經,種種不同尋常的跡象, 終于讓她有了些真實感。
其實,她和陳鈞山剛成為朋友沒多久,老夫人就從司機那里得知了這件事,曾嚴厲告誡過她,不許她與陳鈞山這樣階層的人來往, 甚至多說幾句話都不行。
她不認可老夫人的什么封建階層理論,繼續偷偷與陳鈞山來往,只是變得小心翼翼,也更加隱蔽。
然而,被喜歡的人主動告白,這份喜悅沖昏了她的頭腦。
那一刻,她竟全然忘記了老夫人的告誡,甚至在老夫人想要阻止她出門時,忤逆了老夫人。
她平生第一次任性地與老夫人大吵了一架,說出了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在怒火的慫恿下,她甚至第一次提到了自己的父親。
她父母的結合就是老夫人一手撮合的結果,可強行拆散父親的姻緣,將兩個不相愛的人捆綁在一起,結果又是什么?
老夫人求仁得仁,親手毀了自己最優秀也最器重的孩子,而她從小就跟沒父親的孩子沒什么兩樣,母親每天亦是悶悶不樂。
老夫人不知是被她猝不及防的反抗和忤逆給氣到了,還是被她的哪句話戳中痛處了,總之,老夫人應該是氣懵了,在她沖破傭人的阻攔跑出家門時,老夫人竟忘了派人將她抓回去。
她坐上了出租車,直奔滑冰場,一路上心臟劇烈跳動著。
誰知,路上堵得水泄不通。
那時,她神思不屬,既因為說出了自己從來不敢說出的心里話而感到難以言說的暢快,又因為她反抗的對象是那般不容挑戰的威嚴存在而感到一陣陣后怕。
出租車內狹小的空間、夾在車流里的停滯感無一不讓人焦躁至極,她難以忍受,推開門跳下出租車,提起裙擺跑向滑冰場,跑步帶起的微風撲在她的臉上,稍稍緩解了她心底極度的焦慮。
可就在這時,一道刺耳的剎車聲傳來,她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只見一輛失控的小貨車徑自朝她撞來......
等她醒過來,整個世界仿佛都變了。
她的雙腿失去了知覺,她曾經最信任的姑姑伯伯們,假模假樣的安慰她兩句,然后就是一通教育加指責。
你不該忤逆老夫人。
只有她母親,整日以淚洗面。
后來,她出院了。
大姑沈弘曼將手機還給了她,意味深長的告訴她說:你現在這個樣子肯定是去不了學校了,而那個男孩兒在學校的資助下,很快就會出國念書。你們倆不會再有什么交集了。所以,什么事情該做,什么事情不該做,你心里應該明白。
這話在她聽來,就是赤/裸/裸的威脅。
拿陳鈞山的前程威脅她。
明知是威脅,可她卻毫無辦法,她不敢、更不能拿陳鈞山的前程去賭,押一場必輸的賭局。
在那些日子里,她每天晚上一遍遍翻看著陳鈞山發過來的長篇信息,溫暖中又帶著傻里傻氣,就覺得足夠了。
直到沈頌拿來了那封信。
陳鈞山的執著超出了她的想象。
而現在的她,不止是雙腿殘疾,心氣也已折,只會成為拖累,沈家不可撼動的地位和心理上的殘缺扭曲,更是會瞬間摧毀他的人生。
所以,她必須要讓他死心,去過自己的生活。
尖銳的疼痛過后,便是深深的麻木。沈熹緊緊攥著手掌心,努力表現出一副冷漠的樣子,現在你都看到了,我癱瘓了,再也站不起來了。你曾經喜歡的那個熱愛花樣滑冰,熱愛舞蹈的姑娘在她失去雙腿的那一刻,已經死了。
陳鈞山狠狠地掐了自己一下,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邁著僵硬的雙腿,走到沈熹面前,聲音中隱隱帶著一絲顫抖,卻是那么的堅定。
不可否認,我起初的確是因為被你滑冰時輕盈飄逸的身姿所吸引,但與你成為朋友之后,我發現比起你的舞姿,我更喜歡與你相處時的感覺。你的性格、才華、氣質無一不讓我著迷。
舞蹈、花樣滑冰是你所熱愛的事業,我因為喜歡你,所以支持、喜歡你的事業。未來,無論你是否還能不能再站起來,都不會影響我喜歡你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