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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晴柔的月子就在醫院的月子中心坐,駱和光從第一天起就在病房里守著,這幾天公司放了假,他更是全天24小時陪床。
所以今年,他們一家人的年夜飯被搬到了柳晴柔的坐月子的病房里。
吃完餃子,駱與時陪兄嫂聊了會兒天,便很有眼色地主動提出回家去。
他回的這個家是他們駱家的老宅,哪怕駱和光如今住在病房,駱與時還是堅持了這種過年要回家的儀式感。而且柳晴柔在正月十五那天正好可以出月子,他們一家人還能在老宅過個元宵節,算是趕上春節的尾巴。
駱和光起身想送,被駱與時按下:就幾步路,你在房間里陪陪嫂子和我侄女。
那你怎么回去?駱和光擰眉。
他們老宅離醫院還是有段距離的,司機在送了駱與時過來后就放了假,誰來接人?
駱與時失笑:我又不是小孩兒,街上有出租有公交,我還能連家都回不去?
好吧。駱和光承認,他確實總忍不住把駱與時還當成那個小小的需要他保護的小人,到家之后記得給我發個消息,省得我和你嫂子擔心。
知道了。駱與時擺擺手,關上了病房的門。
到了醫院門口,呼嘯的北風把駱與時重新吹進醫院大廳。
外邊太冷,還是不站著打車了,從手機上約個吧。
但今天大家都回家過年了,這會兒還在接單的司機少得可憐,打個車還要排隊。
駱與時也不急,點了排隊后就開始玩手機。
今晚的朋友圈幾乎成了年夜飯展覽,唯一一條特立獨行的便格外引人注意
這條是陸曜發的,配圖是張拍攝地明顯在后臺的大合照。
今天晚上陸曜上了央臺的春晚,駱與時在吃晚飯時正好從電視上看到了陸曜的部分,再看發表這條朋友圈的時間,估計就是演完了之后到后臺和大家的合影。
駱與時順手給他點了個贊,結果不出幾秒,陸曜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陸曜:【陸老師不是該和家里人一起守歲嗎,怎么在玩手機?】
駱與時:【我嫂子在醫院坐月子,我們家今年年夜飯在病房吃的,我現在正打算從醫院回家。】
消息剛發出去,陸曜的電話就撥了過來。
駱老師,你現在是剛從醫院出來?陸曜的聲音到中途打了個彎。
嗯,我在醫院門口打車。駱與時回道。
久到不知道過了幾秒,電話那頭的終于不再是粗粗的呼吸聲,響起了陸曜略有踟躕的聲音:我的助理和經紀人都放假了,今晚我也是一個人。
聽說今晚人民廣場那邊有煙花秀。如果你沒事的話,我可以開著車去接你,我們一起看場煙花,然后我再送你回家,可以嗎?
說到最后,陸曜的聲音已經低到幾不可聞,像是想把最后的語氣詞咽進肚子里,直接得到對方的答應。
駱與時攥著手機的手指一緊,眼睫垂下。
人們賦予了新年的煙花有特殊的意義,他對情感的感應并不遲鈍,自然心知這不是一場簡單的邀約。
但情感先于理智替他做出了答案:好,我等下就把醫院的地址發給你。你不要急,我在大廳里等你。
陸曜還是先于導航上預估的時間到了醫院。
駱與時坐上副駕,陸曜發動車子往人民廣場的方向開,路上的車子和行人都遠比平時要少,終日穿梭在A市大小街道的他們在今天都紛紛回到了家。
駱與時側頭看向車窗外忍不住感嘆:我從小就在A市長大,今天還是第一次在三十這天晚上上街,沒想到A市竟然也有這樣安靜的時候。
陸曜通過余光偷偷看他,他沒有說,這樣安靜的夜晚他曾獨自開著車不知道看了多少年。
到了人民廣場附近,陸曜找到位置停了車先去到附近的便利店買了兩杯熱奶茶。
拿著暖手。
冬天人們都裹得格外厚重,從外邊根本看不到臉,他們兩個得以擁有比往常更大的自由,可以去到廣場邊緣看煙花。
廣場中央豎著的LED電子屏正轉播著今年的春晚,他們興致勃勃地仰著頭和許多人一道在寒冬天里看完了春晚,然后一起倒數:
五、四、三、二、一!
砰砰砰
無數煙花從廣場中心處和外圍同時騰空而起,璀璨的光短暫地照亮了此時的夜空。
駱與時側過臉,眼前的陸曜帶著口罩,露在口罩外的一雙眼笑得微微彎起來。
耳旁是煙花的爆炸聲和無數人的喧鬧嬉笑。
可他卻分明聽到了一句:
新年快樂。
他輕輕回:你也是。
第82章 塌房的第八十二天 晉江首發
陸曜在大年初一還有綜藝要錄, 兩人看了煙花后就沒再做別的事,駱與時也是在被陸曜送回家后便直接休息了。
到初三這天,駱與時起了個大早, 穿了身黑色的衣服同從醫院趕回來的駱和光一起出了門。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A市城外的公墓,車子在墓園門口停下,兄弟兩人抱起車后座提前準備好的三束白色菊花往里走。
駱家是從他們的外公那里開始發達的,賺到錢的外公提前買下了公墓里的一小塊地方,希望死后能和家人葬在一起, 卻不想,比起妻子和女兒,他是最晚躺進去的一個。
兄弟倆清掃了墓碑前的落葉和干枯的野草, 將三束花分別擺在墓碑前。
駱和光是哥哥,他代表著家人所有人向故去的長輩講述著這一年發生的事,家里公司很好,弟弟事業有了很大的進步, 他也擁有了一個女兒,駱家的血脈又向下傳了一代。
駱與時垂著眸安靜地聽著哥哥講話,沉默著鞠躬。
起身時的抬眼, 他不由自主地往最旁邊的碑上瞧, 照片的女子笑容明艷, 五官和他們兄弟倆極其相似。
那是他們的母親,也是外公的獨生女, 因為產后抑郁死在了23年前的春夏之交。
當時的駱與時只有3歲,從小他就是被外公哥哥還有保姆輪流帶著的,母親于他是黑暗房間里偶然的一眼,或是深夜斷斷續續的哭聲。
自那天之后,又變成了被警戒線圍著的花園和閃爍的救護車燈。
掃完墓, 兄弟兩人回到了車里。
駱和光先插了鑰匙打開暖氣,卻遲遲沒有繼續的動作,駱與時也沉默著,他明白,這是自己的兄長有話要和他說。
安靜片刻,駱和光終于開口:三十那天晚上,你去哪里了?我問了阿姨,她說你到快兩點的時候才回家。
駱與時短暫地愣怔了下,旋即反應過來:那天他臨從醫院離開前駱和光交待他回家后記得發條消息報平安,而他和陸曜出去后完全忘記了這事,等到家更是因為瞌睡直接躺上床就陷入了睡眠。
愧色瞬間浮上臉頰:抱歉,哥,那天我不小心把這事給忘了,害你擔心了。
駱與時這時根本不敢側過頭看駱和光的表情,只敢借著車窗的反光偷看。
而駱和光也沉默著,似乎在等著一個完整的答案。
駱與時嘴唇抿成一條線:那天晚上,我和人出去看煙花了。
這個答案在駱和光意料之中,他毫不意外地開口:應該不是普通朋友吧?是不是那天你到家里吃飯不許我插手的那個人?
駱與時猶豫了下,點頭。
更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狹小的車內散播開來,久到駱與時都有些絕望的時候,他聽到駱和光輕輕地嘆息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