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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晏這才不情不愿地告訴他,上午教他們讀書的老翰林見雨欣喜,給他們放了一上午的假,要求他們隨意賞雨,再以雨為題寫一首詩。
這就戳到景晏的短處了。
他從出生就不受老皇帝待見,母妃又去得早,自然也沒有人在他到了年紀的時候主動去提上御書房的事。開蒙太晚,哪怕他后期再用功,也只能將經書類的課業勉強趕上,沒有閑情逸致學詩。
但御書房現在的幾位皇子母妃的家世都不錯,從小就經過熏陶,寫詩的功夫怎么著也比景晏要好,平時沒少拿著景晏寫得蹩腳的詩取笑。
難怪景晏會這樣悶悶不樂。
慕清嘆了口氣,按住琴弦,拍了拍景晏的腦袋算是安慰,溫聲:走吧,我陪你去逛逛,興許能幫你找出靈感來。
景晏卻被這哄小孩的動作惹得倉惶從凳子上站起來,他垂著眼,里邊的情緒竟有些陰沉。
慕清愿意陪他找靈感他求之不得,可他卻怕在途中遇到其他人。
那些人會腆著臉來找慕清攀談,將他擠在一邊,而慕清會礙于禮貌,不論遇到誰都會寒暄幾句。
他不愿意。
景晏支支吾吾地說:不用了,我聽老師剛剛在亭中彈琴,雨聲合著琴音十分悅耳和新奇,興許再多聽幾遍就能找出靈感來。老師能再為我彈一首嗎?
當然。慕清失笑,手下琴音重新流淌。
這場戲落下尾聲的時候正好放晴,藍色的天空澄澈如水洗一般干凈,閆澤滿意地用遠鏡頭拍下這唯美的一幕給這場戲收了尾。
他喊了聲卡,然后招呼駱與時和陸曜過來分享他的快樂。
拍得不錯。駱與時評價道,尤其在看了他彈錯音的那一幕并確認不會造成影響后,他不由松了口氣。
你倆演得也很好啊。閆澤習慣性地將手肘往駱與時肩膀上一搭,尤其是小陸,進步真快。
陸曜謙虛地笑笑:都是駱老師教得好。
他兩手交疊著垂在身前,很乖巧,和大大咧咧跟駱與時勾肩搭背的閆澤截然不同,像是孤零零的小孩站在了別人的地盤上,透著些拘謹。
駱與時的手指捻了捻,心里暗罵了聲糟。
按說人頂流哪輪得到他個糊咖去可憐,可他卻覺得自己看陸曜已經脫不下這個濾鏡了。
駱與時肩膀微微動了動,打落了閆澤的胳膊,稍稍往陸曜的方向靠了靠。
嗯這樣他們三個人就一樣了。
閆澤還在和陸曜亂侃,放下的胳膊正好供他說到興起時來回比劃,陸曜認真聽著,時不時點個頭。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駱與時的錯覺,他覺得陸曜的眼睛好像在笑。
第31章 塌房的第三十一天 那天之后,慕清和景
那天之后, 慕清和景晏在戲里的劇情就進入了一段蜜里調油期。
老皇帝的身體一天天差了下去,太子是他一直都很喜歡的大兒子,又是中宮嫡子, 占嫡占長,地位可以說是固若金湯。
可架不住天下至尊的位置太具有誘惑力,還是有皇子和其背后的母族不死心,想搏一搏,暗中開始搞小動作。
做了幾十年任君的老皇帝再次展現了年輕時殺伐果斷的一面, 下手干脆狠厲,直接將有異心的人連同他們的親族全部處斬。
幾位皇子跑到老皇帝跟前痛哭流涕悔不當初,卻也沒有逃過一死, 只是被老皇帝看在父子一場賜給他們了比較體面的死法。
到最后,老皇帝像是決定一勞永逸為太子徹底鋪平道路一樣,用血腥手段強硬地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朝中勢力被大洗牌,皇子中母族煊赫的或死或被廢為庶人, 權貴居住的地方成日都有哭聲和打砸抄家的聲音傳出,整個皇宮連同京城整日籠罩在一片壓抑中,連吹的風都仿佛夾雜著血腥氣。
但景晏卻度過了他有記憶以來最舒心的日子。
他母妃是被匈奴擄走的漢女, 沒有家族勢力, 加上他被老皇帝厭惡, 可以說完全沒有參加奪位的資格,更何況他也從來沒有這種念頭。
他和他那些所謂的兄弟間也沒有兄弟之誼, 那些人不僅看不起他,還總是找他的麻煩,他們倒了霉,倒成全了他的清靜日子。
而慕清出身朝中的清流世家,從來不拉幫結派, 是正統的保皇黨。
大皇子受封太子不久,慕清便被老皇帝親自指做了太子的伴讀,意思十分明顯。此時的朝中眾人無不削尖了腦袋想往太子身邊湊,向太子投誠,慕清則完全沒有這種煩惱。
所以在這一段,慕清和景晏的戲都是比較輕松的。
角色的情緒或多或少都會影響到演員的心情和劇組的氣氛,像是怕這種戲份的時候,劇組的氛圍一般都很不錯,《江山弈》劇組自然也是如此。
卡,拍的不錯。與時和小陸保持最后的姿勢不要動,攝像過去拍個特寫。
特寫補拍完畢,閆澤滿意點頭,這段戲就算過了。
陸曜一個骨碌從駱與時的大腿上起來,動作熟練地趕在兩人助理趕到之前扶著駱與時的胳膊將人拉起,嘴里問道:駱老師的腿麻不麻?站起來的時候慢一點。
放心,我沒那么弱。駱與時笑笑,借著陸曜給的力起身。
和陸曜拍了半個多月的對手戲后,他早就不會動不動因為這種身體接觸而感到不適應,至少在表面上應對得從容,陸曜扶他,他也不逞強,就著陸曜的幫忙穩穩當當地站起來,輕聲道謝。
陸曜眼里帶了些笑,松開手說了句沒事,又囑咐他如果覺得不舒服先讓人摻著。
不遠處的閆澤扯著嗓子:與時、小陸,你們師徒倆說什么悄悄話呢?快點讓開地方,悄悄話找個沒人的房間說,道具組的要擺東西。
近來劇組氣氛輕松愉快,帶得閆澤有時候也經常在拍攝之余說些俏皮的話,開開玩笑。
果然,打趣駱與時和陸曜的話一出,周圍的一圈工作人員都發出了善意的笑,幾個經常沖浪的年輕人更是一臉嗑到了的表情。
他們這劇沒有明顯的感情線,也不炒cp,但架不住這兩個角色在劇里的互動和羈絆真的萌啊!加上兩位演員長相都是一頂一的好,在劇組里的關系也很不錯,幾乎占盡了絕美cp的天時地利人和,很難不讓人心動。
閆澤的這句話無疑是說到了他們拼命吶喊的心坎里。
當面舞到正主臉上不可取,那她們借著閆導開玩笑發泄一下激動總行吧?
于是笑聲中又多了幾道努力壓制卻還是很明顯的尖叫,場面變得更熱鬧了。
陸曜知道駱與時臉皮薄,正想替他開口說話。便見駱與時抿了下唇,微微揚起下巴,一手在前擺了下衣袖,像是拂去并不存在的塵埃,只一瞬間就起了范兒,姿態從容,像是哪戶高門的大家公子。
他啟唇,語氣里帶著些養尊處優的傲慢:
帥哥的事,你、少、管。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話里說了什么,駱與時便端著這副架子施施然走了。
這是?
大部分人還沒緩過來神,有些懵。
閆澤哼了聲,坐回自己的小板凳:駱老師演技不錯吧?看把你們一個個都唬住了。別傻站著了,該干嘛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