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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要讓經紀人跟剪輯那邊說一下,不要把這個笑剪進正片。
徐璨陽指尖掐進掌心,勉強笑著開始講提前準備好的場面話:駱老師您知道嗎,我最喜歡的電影就是《月光里》,您在里邊的演繹真是絕了要是我能學到您演技的一半就好了。
感謝你的喜歡。駱與時聽他不走心地把感嘆詞用了個遍,出于禮貌還是回夸了一句,大家職業不同,你的業務能力也很棒
可徐璨陽卻很不滿意。
就這?他講了這么多,這人就只回了一句,是看不起他嗎?
徐璨陽的小脾氣上來,哦?駱老師也看過我的舞臺嗎?那可真榮幸。
他壓低了聲音,在鏡頭看不到的地方笑得惡劣:我以為駱老師只看過《明日星光》呢。
《明日星光》是駱與時新塌房的墻頭林彥當初出道的選秀綜藝。
駱與時的眼神冷了下來。
第3章 塌房的第三天 這一個兩個的都要給他來
對駱與時來說,演員是他的職業,追星則是他的私人愛好,如果不是當初小號意外曝光,他根本不會讓自己追星的事被外人知道,更不愿被人在工作中提起。
而且林彥翻車后徐璨陽無疑是從中獲益最大的人,對方悶聲發大財就算了,還故意用這種語氣來惡心他。
就很欠教訓。
駱與時垂下眼睫,微微俯身靠近了徐璨陽:隨便看看罷了。
不過也不是什么人都看。
你!徐璨陽沒想過駱與時敢擠兌他,楞了一下,再想反擊時駱與時已經站直了回去,笑得溫軟,而且和他拉開了一點距離,斷絕了小聲說話的可能。
負責維持進度的工作人員聽不到兩人湊近時都說了什么,只覺得氣氛有些古怪,在鏡頭外開口:這一段素材錄得差不多了,兩位老師再熟悉下劇本就可以開始對戲了。
知道了。
OK。
駱與時和徐璨陽錯開視線,分別回到自己的休息區。
他們這組抽到的是《霍青山傳》。世代忠勇的霍家在一場權利傾軋中被以謀反罪抄家,霍青山在好友三皇子的幫助下逃過一死被送往邊關,兩人約定,只要霍青山能努力掌握住邊軍為三皇子鞏固勢力,三皇子在登基后就為霍家恢復清譽。
節目組選的是霍青山歷經千辛萬苦回京受賞一心盼著為霍家正名的名場面。駱與時飾演嘉遠帝,徐璨陽和陸曜飾演霍青山。
片段中,登基為嘉遠帝的三皇子為了保全先帝名譽臨時反悔,想將對霍家的翻案放在私下里,霍青山卻希望皇帝能在金殿之上昭告天下還霍家一個清白,兩人于是起了爭執。
駱與時的臺詞早在之前就背完了,但他沒急著催,直到徐璨陽那邊小跑過來一個助理通知對戲后才合上劇本起身。
對戲的地方在排練室中央的空地,徐璨陽看著走過來的駱與時,對方雙手空空臉色平靜,像是做足了準備。
這人把臺詞都背下來了?
徐璨陽心里打鼓,他從參加綜藝起就總搶著第一個脫劇本,但他沒那個過目不忘的本事,每次不過仗著年輕記憶力好把臺詞記得七七八八勉強讓對戲能順下去,剩下的就全交給后期剪輯。
而這次他遇到了個和他撞人設的人。
徐璨陽瞇起眼問:駱老師也脫劇本直接對戲嗎?
嗯。駱與時答得謙虛,我臺詞基本都背下了,個別地方可能不準確,但能順下來。
徐璨陽心里急著壓人一頭,咬著牙微笑勸道:駱老師可以按照自己的習慣來,不用遷就我,我們年輕人背詞快一點。
沒事,直接對戲吧。省下來的時間還能多對幾次。 駱與時搖搖頭拉開距離,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徐璨陽從鼻孔中哼出氣,他可不信真有人記憶力有這么好。
既然這樣,駱老師請。他倒要看看這人要怎么裝!
宣,平遠將軍霍青山,上殿
暫時客串劇中配角的工作人員念響了劇本的第一句臺詞,背景音跟著響起。
徐璨陽踩著節奏走到駱與時跟前行禮,口中念道:臣,霍青山,拜見陛下。
劇本這里要行的是稽首禮,但徐璨陽用手撐著身體以蹲帶跪,只勉強做了個樣子,就等著駱與時接完臺詞直接站起來。
讓他跪下給駱與時行大禮,駱與時也配?
駱與時看了徐璨陽一眼,緩緩開口:愛卿去往邊關已有三年了罷。
優秀的臺詞功底一開口就將在場的眾人有了種沉浸式的陶醉感,像是透過駱與時看到了那個眉眼含笑的少年天子。
裝跪的徐璨陽卻覺得度秒如年,他這姿勢不好維持重心,本就只打算做幾秒,誰知駱與時跟故意和他作對一樣話說得一句比一句慢。
這還不算完,只聽駱與時一句臺詞說完頓了頓,感慨地嘆了聲才繼續道:邊關苦寒,卿身體可還康健?
康健!康健個屁!
徐璨陽勉強穩住晃動的身形,忙不迭將臺詞接上:臣在外一切安好,多謝陛下掛念。
他說得急,念到謝時頭又下意識往下一點,話音落,兩個膝蓋就因身體失去重心抵到了地上,
草,他怎么還是給這人跪了,徐璨陽在心里罵了一聲、
駱與時眼神微動,抬手對著空中虛虛扶了一把,含笑道:朕與愛卿有年少之誼又有君臣之義,何必見外!愛卿先起吧。
高坐金殿之上的帝王當著朝堂眾臣的面好生夸獎了一番得勝歸來的霍青山,話語里滿是對這位昔日友人的愛重,又吩咐隨侍在側的內監宣讀早就擬好的封賞圣旨。
金玉白銀和良田僮仆流水般地被賜了下去,眾人艷羨的目光里,霍青山的心情卻并不那么愉悅,甚至逐漸變得沉重。
圣旨宣讀完畢,霍青山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陛下沒有給霍家翻案。
徐璨陽雙眼瞪大聲音顫抖:陛下!
礙于皇權,霍青山的情緒是隱忍的,但為著剛剛不自覺給駱與時磕頭的事,這里的怒氣被徐璨陽演得過了頭。
駱與時臉上含笑,眼神卻冷如冰霜:霍卿可是激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了?
御座之上的帝王探身向下俯視著自己的臣子,雷霆雨露俱是君恩,無形的威壓如潮水般蕩開,在場的工作人員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直面巨浪的徐璨陽更是感受到一種窒息感。
臣臣有一事還請陛下成全
徐璨陽咽了下口水勉強接上臺詞,不等他松口氣,駱與時的下一句已經接上。
成全?那便是私事了,卿可下朝后再稟!
不行!
徐璨陽深深陷入到角色帶給他的緊迫和慌張感里,腦子中的弦緊繃到極限乍然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