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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牛奶只會讓林楷的身體覺得舒服些,大腦卻還是止不住去想江媽媽的那天。
他也和江昀提過:昀哥,網上說偶爾吃一次安神的可以促進大腦褪黑素分泌。
其他的事江昀可以讓步,只有這件事不能。
他問完這句話,換來江昀一句嚴肅的:一次吃一盒能長睡不起,你吃么?
堵得林楷沒話可說。
但是睡眠質量低下確實讓林楷有些受不了。
某天夜里,他又一次從睡夢中驚醒之后悄摸著穿衣服起來,盤算著去路邊的二十四小時藥店里買些什么來。
他這么想,也這么做了。
回頭瞅一眼床上的江昀還熟睡著,他躡手躡腳拿著鑰匙跑去了樓下。
他跑出去的時候還有一絲竊喜,所幸樓下的藥店是二十四小時,不然今天晚上又會把江昀吵醒了。
把東西買回來的時候他特別開心。
今天后半夜可以睡個好覺了。林楷這么想著。
然而一開門,他傻了眼。
客廳燈亮著,江昀坐在沙發邊,抱著胳膊,似乎正等著他回來。
林楷下意識把塑料袋藏到身后,不過為時已晚,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掩耳盜鈴。
江昀看著他:藏什么呢?
林楷沒說話,想著他該怎么說這個理由。
江昀似乎也沒想等他回應,徑直朝他走來。
今天的江昀表情太嚴肅了,嚴肅到林楷都覺得有些害怕。
他看起來很生氣。
林楷抬眸看著江昀。
江昀離他很近,也看著他。
我林楷說。
沒等林楷說下去,江昀拿過他的袋子就丟到沙發上去。
林楷下意識要去拿。
江昀拉住他,皺著眉,沉聲道:不允許。
林楷抬眼看了一眼江昀。
我跟你說的話從來不聽是么,為什么我好聲好氣跟你說,你就是不聽?江昀冷冷道。
他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和林楷說過話。
林楷顫了一下,低頭,紅了眼眶。
不準掉眼淚。江昀道。
江昀把他拉著去了房間,按倒在了床上。
昀哥林楷連聲音都在發顫。
江昀開始解林楷的襯衫扣子。
我還能解釋嗎林楷眼睛里面含著水汽,鼻尖紅紅的,他抓住江昀的手,指尖有些涼,昀哥
江昀這次不吃他這套,把他的手移開:床上再解釋。
昀哥林楷喊他。
江昀沒理他。
昀哥
咔嗒。
江昀伸手抽走了他腰上的皮帶。
昀哥。林楷委屈地說,我錯了
撒嬌也沒用。江昀盯著他,俯身湊近,不跟你生氣就真以為我任你這樣造作自己么。
林楷想去拿他手里的皮帶,被江昀躲開了。
林楷有些傷心,帶著鼻音道:你不能這個
這是真哭了。
江昀愣了下,看了看手里的皮帶,發覺林楷似乎想錯了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狠著心,但語氣稍稍著軟下來:不打你。
林楷紅著眼睛抬眸。
但這次不教訓你不行。江昀捏起他的手,把他的手捆了起來。
昀哥
任憑林楷怎么認錯怎么求饒,江昀就是不把他松開。
自那天之后,林楷每天都不會再從夢里驚醒。
哪有什么治不好的失眠。
江昀看著眼尾紅紅的林楷想。
還是運動的不夠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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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市的大學放學早,到了一月初的時候,氣溫驟降,大學就跟統一了似的,在元旦過后的那個星期把他們都放回了家。
回家過年也該提上日程了。
越是臨近春節,越是臨近回家的日子,江昀就越是睡得不舒坦。
他覺得可能是跟林楷做多了,林楷之前的失眠轉移到他身上來了。
他輾轉了幾天,失眠,焦慮,閉上眼都是自己母親坐在沙發旁邊一聲又一聲的嘆息。
她說兒子,媽媽好累啊,這個公司不知道還能再撐多久,媽媽舍不得你拮據。
又夢見了很多年以前的老家,房子周圍都是空蕩蕩,人煙稀少。
母親指著老家那塊空地,說這日子太難過了,紅泥磚瓦變成了土木茅草,我們跳不出這里了。
然后再一轉,又變成了林楷的模樣,一個人正在漆黑的沼澤中,雙腿深陷進去,眼神空洞又慌張地看著江昀這邊,帶著細軟的哭腔說:江昀,我看不見路了
夢里江昀像被人扼了喉,發不出聲音。
幫不了母親也救不了林楷。
江昀這一宿睡得極不踏實,一直睡到第二天,醒來也還是頭昏腦脹。
你做噩夢了。林楷趴在他的床邊看著他。
江昀揉揉眼睛,嘆了口氣:嗯。
活該。林楷說,臉頰紅紅的,讓你每天都欺負我那么狠,因果報應
江昀笑了笑,揉了一把他毛茸茸的腦袋,嗔道:狠心腸。
入冬之后的陽光顯得特別珍貴,江昀起床之后從衛生間洗漱出來,看到林楷正在陽光底下給江昀收拾行李。
收拾得特別認真。
這間小屋子光線昏暗,江昀看不太清林楷的表情,只覺得逆著光的林楷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大不一樣。
那時候陽光逆著他,總有一種溫暖和積極的樣子,不管一個人再怎么戾氣深重,看到林楷也一定會被吸引。
深深的。
是人在生命的盡頭那一瞬間竭盡最后一口氧氣都會想要撐住一口氣去抓住的人。
但這次不一樣。
那逆著的光薄薄一層,散在四周。
也許偏偏是今天光的角度和那天不一樣,也許剛好只是江昀自己多想他覺得林楷很累,那層薄霧就像疲憊凝固在他的身上一樣,揮之不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