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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深坑通體漆黑堅硬宛若鐵鑄,他探頭望下去看到一片焦黃的怪物。
原來深坑是油鍋,而底部的焦黃則都是被油炸過的人們。這些人掙扎著要爬出大鍋,為此不惜以同胞為墊腳石,卻只是無用功。焦脆的表皮已經沒有攀附的能力,只能一次又一次滑落鍋底,成為他人的墊腳石
沙沙摩擦聲綿延不絕,看著下方連話語都無法說出的凄慘油炸人,即使是江浮月也不忍地移開視線,繼續在這地獄鬼城中尋找逃離的方向。
隨后,各種各樣凄慘的怪物們出現。
被解剖得七零八落的空殼人,浸泡在貼有海栝國旗的綠色液體罐頭中,每一塊肢體都在訴說著不甘與仇恨;被敲成拳頭大碎片的冰雕人,泛著慘白的冷氣,寒意逼人如刀凌遲;被移植了不知名動物肢體的人,痛苦地被動物四肢操縱,畸形扭曲,然后在江浮月的刀下安詳地閉上雙眼
無論他們走了多久,月亮始終高懸頭頂位于天空中央,仿佛此處時間停止流逝,他們只能面對一個又一個超出人類殘忍想象的毛骨悚然,永遠被困在他人地獄之中。
等到又一顆子彈形成,江浮月在安靜的居民樓旁停止腳步。
腹中空空,口干舌燥,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漫無目的地逃下去了,他必須要找到鬼城的突破口才行!
恰好月明澤的體力也到達極限,就地坐下按揉太陽穴以免自己又困又累睡在這里。然而按揉根本無效,于是她拔出軍刀在手臂上劃了一刀,頓時血流如注。
皮肉劃開的痛楚讓她瞬間清醒,瞪大眼睛看向前方黑暗,然后快速割下上衣包扎傷口。她勒得很緊,可以讓自己時時刻刻感受疼痛保持清醒,不然她不確定自己這個拖油瓶會在什么時候被丟下。
失去了聽力的她在這里,只有死路一條。
江浮月一直待在月明澤可以看到的地方搜尋,他翻窗跳進一樓的屋子,在空無一人的房間內尋找線索。
然而這里太過干凈了,無論是衣柜還是抽屜都空無一物,就連書桌上都沒有任何紙筆、書籍。
突然,余光瞥見墻上懸掛的薄本,他湊過去觀察,發現是一件日歷,最上面一張沒有被撕的紙張上,經過翻譯后顯示為2937年12月13日。
記住這個日期,江浮月又在屋子里搜尋一番確認沒有其他線索后跳出屋子,來到月明澤身旁詢問。
2937年12月13日是什么日子?
月明澤看著手機上的字,思索一會兒后說道:我不知道不過12月13日是海栝國慶日。
江浮月又問:和溯光城有關系嗎?
嗯哦,我想起來了!月明澤拍了下手掌,眼神發亮:我很小很小的時候,爺爺會在特定的日子帶我去殘月雕塑那燒香。雖然只去了兩次爺爺就過世了,但我還記得那天就是12月13日!
那就說通了,江浮月眸光冰冷,那一天正是海栝國侵略溯光城的日子,我們一路上看到的各種尸體都是海栝人虐殺后產生的怨鬼!
不,不可能!月明澤飛快搖頭反駁他,歷史不是這樣的!書里說的是,原本的溯光城是被突然蘇醒的日輪獸毀滅的!海栝國第一時間趕來支援,清除了日輪獸,還幫助幸存的溯光城民搬遷來沙漠當中的!
看著她激動的神情,江浮彎腰直視,陰郁的面容背對月光更加森冷:他們來沙漠,究竟是搬遷,還是放逐?
這
如果當真照顧幸存者,又怎么會讓他們來到這無垠沙漠中與世隔絕?更何況所有人都知道,近百年來此處的沙塵暴越來越大,光她住在此處的18年來就經歷了不下十場特大規模的沙塵暴,死傷近萬人。
這里比起居住,更像是囚禁、虐待的好地方。
注意到她遲疑的眸光,江浮月的聲音更加低沉: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而敗者,只配在歪曲的歷史中湮滅消失。
我
多年來對海栝國的向往在他的一字一句中徹底崩塌,月明澤的心臟還沒有升起悲痛,眼淚就已經簌簌落下。
她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逃離了故鄉,轉而投入仇敵的國土
任由她發泄,江浮月直起身重新觀察周圍環境。
現在他只分析出了這一點,卻仍舊不知道如何才能離開這里。
就在此時,一陣變了調的呻_吟聲從十米外的屋子中傳出,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逐漸靠近。
月明澤聽不到這些卻能感覺到地面震動,她擦干眼淚打起精神,小心謹慎地看向震源方向。
而江浮月也早就摸出手_槍,對準那扇緊閉的大門!
之前在流光塔中,他雖然是第一次開槍,卻意外地精準無比,和云嵩的準頭不相上下,也讓他對沙鳴手_槍持有更高的信任。
在二人的警惕中,女人的哀嚎聲越來越清晰,像是在承受什么遲緩卻徹骨的痛苦,活不得死不了,只能麻木地處在這半死半活的邊界,從口中發出沒有意義的慘叫。
砰!
房門被巨大手掌拍成碎片,肌肉虬結的怪物在月光下顯露身形,高高駝起的背脊上扎滿了成人手臂粗細的試管,晃蕩著漆黑的液體。
月明澤震驚開口:是日輪獸!它怎么會在這里?
不過隨著日輪獸的走出,更加讓人脊背生涼的場景暴露在月光之下。
只見怪物的下半身有一個被重重鎖鏈固定的女人,她的手掌腳踝都被鐵釘固定在日輪獸粗壯的大腿上,肚子夸張地隆起像是被塞了整個人進去,而哀嚎聲也正是從她口中發出!
天
月明澤震驚到瞳孔地震,難以置信地看著一人一獸緊貼的地方!
她想不到,海栝國竟然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
作者有話要說:注意,里面各種虐殺都是有原型參考的,包括最后一個。
第77章 第二任務(四)
女人以一種極為屈辱的姿勢被固定,空洞的雙眼如同一潭死水沒有任何波瀾,只會無意識發出些痛苦的聲音。
江浮月知道,這不單單是虐殺,而是人體實驗,發生在許多年以前,違背倫理的最原始的人_獸雜交。
海栝國的罪行應當被全世界討伐!
聽著女人凄慘的聲音,即使明知道她早就已經死去,但江浮月仍舊是抬起手_槍對日輪獸扣動了扳機。
日輪獸長相奇特,頭像犀牛,身似無毛猿猴,雙腿又像禿了的野狼,表皮深灰,眼球猩紅,脖子被一根極粗的鐵鏈鎖住,只能站在門口硬生生接下飛速射來的子彈。
砰!
雪白的腦漿在黑暗中炸開,日輪獸巨大的身體抽搐兩下后轟然倒地,而它身前的女人也總算閉上了眼睛。
折磨她不知多少歲月的痛苦終于結束。
月明澤走上前,沉默著將女人手腳的鐵釘拔下,脫下自己的外套包裹住蒼白軀體,然后將已經死去的人鄭重地抱在懷中。
隨著她的動作,一灘骯臟的液體從女人的身下流出,滴落地面腥臭不堪。
用衣袖擦去臉上的淚痕血污,她發現這個女人看上去不過十七八的模樣,該是風華正茂的時刻,卻被這變態實驗折磨得不成人形,身材消瘦如同枯骨,抱在懷中也遠遠低于正常人的體重。
月明澤看著懷中尸體,心痛到無以復加。
她恨不得回到那一日,將所有侵略者屠殺干凈!
就在她傷感的時候,江浮月突然走上前來,蹙眉扯下尸體上的外套。
你干什么?!月明澤又驚又怒,下意識揮拳卻被穩穩接住。
江浮月一手接拳,一手丟棄外套,冰冷凝重的目光停留在尸體隆起的腹部:她肚子里是什么?
經他這么一說,月明澤才發現不對勁,伸手按壓尸體腹部感受到一片堅硬,像是被塞了一塊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