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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紅色的燈光下,吊死的人影微微晃動,緊接著緩慢地轉向了金子琳。
金子琳有些近視,但也感到了一種無聲的注視和呼喚
不不!她崩潰地轉身向著市場跑去。
在她背后,一陣莫名的陰風卷起燈牌下的繩圈,將它刮落在地上。
金子琳向著來路一路狂奔,跑著跑著卻感覺有些不對,原本的地面雖然是陡坡,但畢竟是平整的,但這回她沒跑多遠腳下便一深一淺。
情況有些不對,她慢下腳步,突然,一只手突然從地下伸出來猛地抓住她的腳腕。
啊啊??!金子琳尖叫一聲倒在地上,拼命踹腳,然而剛剛拉倒她的東西卻消失不見了。
等她冷靜下來定睛一看,她沒看到拉住她腳踝的東西,但周圍鼓起了很多土包。
市場上空黑色的遮陽布飄飄蕩蕩,周圍的店鋪變成了石碑,原本擺放著貨物的攤位鼓起成土坡,有的地方還散落著森森白骨。
這
金子琳控制不住地開始發抖,眼中多出了一層水霧。
這里好像是一片墳場??!她剛剛難不成是一路踩著墳頭跑過來的?
這他媽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金子琳爬起來,回頭看了看遠處已經關了燈的百貨商場,又想了想剛剛她跑出來的單元樓。
不,不行,不能回百貨商場、市場又其實是一片墳地,她還是只能回單元樓。
至少單元樓那邊沒準還能有廖玉書、袁蔓和白安歌,對,至少還有別人她真的受不了自己獨身一人了。
金子琳不敢停留,擦了擦眼中溢出的淚,轉身深一腳淺一腳往回跑。
她那時候就不該被嚇到轉身就跑,如今再想回去還要踩著墳頭往回跑,路上她好像還踢到了什么東西,但這回她不敢看也不敢停留,一鼓作氣跑回了單元樓內。
進到樓道里,金子琳松了口氣,她決定暫時先不回去,而是去敲袁蔓、白安歌和廖玉書的房門,再見不到真正的活人她就要被逼瘋了。
但在上到二樓時,濃烈的血腥味和惡臭味扎進她的鼻腔,將她差點沖個倒仰,金子琳忍不住后退幾步深吸口氣,才再次看向二樓走廊。
二樓走廊又一條長長的血痕,血痕的盡頭是躺椅上的一團模糊畸形的血肉,而金子琳認出了那團血肉周圍掉落的衣服,那就是廖玉書的。
嘔金子琳一陣反胃,她屏住呼吸不敢再看,直奔五樓而去,她敲了503的門,白安歌早有預料給她開了門。
你還在,你還在就太好了金子琳看到活生生的白安歌差點哭出來,廖玉書陳正德呃
金子琳猛地喘了幾口氣,只搖頭說不出話來。
我們要怎么辦?你找到線索了嗎?市場那里是一片墳地,我覺得我們快沒時間了,我們越來越危險了。金子琳急病亂投醫,期望白安歌能給她一個答案。
但白安歌依舊是那種病懨懨的樣子,他有些無趣地垂下眼,仍舊道:祂會給你足夠多的線索,但最重要還是向內找尋,除了你自己,沒人能知道答案。
夜深了,別亂跑,回去睡吧。說完,白安歌不顧金子琳直接關上了門。
白安歌!白安歌!
金子琳砰砰砰敲了半天503的門,不甘心地猛踹了一腳,歇斯底里道:你個瘋子!變態!你就是想死在這里!你他媽就是想讓我也死在這里!
第109章 百貨商場中的我(完)
金子琳沒想到的是在她踹門那刻, 隔壁501的門也猛地響了一下。
她僵硬地看向旁邊的501,想起了第二晚梁武的事,還是決定回自己住的402。
金子琳轉身走向樓梯, 在她走后, 503的門再次打開, 白安歌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轉頭從室內收拾好了畫板和顏料,出門向著頂樓爬去。
金子琳回到了四樓,打開402的門走了進去, 她還在瘋狂思考自己的對應物是什么。
沒有線索,還是沒有想法,白安歌說什么會有足夠的線索, 但線索到底是什么呢?
金子琳洗漱完準備走進臥室睡覺,明天她還要繼續工作,她都不知道自己還能支撐多久,然而她剛走進臥室,就聽到了一連串什么東西落地的聲音。
金子琳看向聲音的來源她那張床對面的那面墻,此時那面墻上掉下來一片一片的墻皮,而原本那張被水泡出的臉則已完全成形, 臉的下方也連接著一整個人體, 浮雕一般在墻上凸顯出來。
金子琳看到墻上那張臉時, 比起恐懼,她更覺得眼熟這種莫名的熟悉感讓她愣了一瞬間, 這就是這一瞬間, 墻上那張臉突然睜開眼睛,從墻上掙脫了出來。
這個掙脫出來的人完全被白色的膩子覆蓋,或者說就是由白色膩子組成的。
金子琳這時候已經反應了過來, 尖叫一聲轉身想跑,但那個掙脫出來的人速度和力量遠在她之上,它直接沖過來從后一把拉住金子琳,轉身將金子琳按回了它掙脫出的那個人形坑洞里。
金子琳不斷尖叫著反抗,但那掙脫出的人身上的白色膩子源源不斷從對方按壓住她的手臂傳送到她身上。
金子琳的身體慢慢被那層厚重的白色膩子覆蓋,而按壓著她的那個掙脫出的人也慢慢露出真容
那竟然是她自己!
金子琳認出來了,這就是她自己!
怪不得剛剛她覺得這張臉熟悉,因為這就是她自己的臉,并且是她整容之前的自己的臉。
你!不?。?!不要白安歌!金子琳還想掙扎,她瘋狂叫著白安歌的名字,期望在樓上的白安歌能聽到她的聲音趕過來救她一命。
畢竟她知道自己的對應物是什么了她知道了!該死的,她工作那家店鋪里有一面墻上掛著大大小小很多個相框,不過里面并沒有照片,她一直以為那東西純粹是裝飾品。
但但那墻上掛著的相框內,只有一個是白色的、石膏質感的相框!
救救她,救救她不,不要,不要!
那白色的膩子覆蓋了她全身,漸漸堵住了她的口鼻和耳道,將她和墻融為一體。
脫身而出的那個人長著金子琳整容前的臉,不知不覺她已經放開手,坐視面前的膩子一層又一層將金子琳覆蓋,讓墻面重新恢復平整。
很快,墻面恢復了平整、潔白、光滑,只除了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污點,在正面潔白的墻壁上尤其扎眼,對墻內的人來說,更像是一個貓眼。
謝謝,現在,換你了。脫身而出的金子琳對著那個黑色斑點道,說完她換好睡衣,準備上床睡覺。
畢竟,我明天還要去店內工作呢。
單元樓社區外,無人見到的燈牌最后一個字生驟然亮起,早死早超生五個血紅的大字在陰暗的社區前散發著紅光。
籠罩在整個社區、市場和百貨商場的陰暗氣息仿霎時被激活,整個碎片世界震蕩起來:單元樓的墻壁表皮開裂,露出被砌在里面的密密麻麻的尸體,一扇又一扇窗戶內閃過漂浮的黑影;市場的土地不斷有墳堆鼓起,兩邊的店鋪扭曲、破碎,顯露出墓碑的模樣;百貨商場沉默著,唯有四樓的服裝區,地磚變成了黑色的腐肉、吊燈變成了不同人的眼睛、墻壁涂抹著黑色液體
一時間,天翻地覆。
白安歌此時正在單元樓樓頂的天臺,望著這世界撕去偽裝的樣子,緩緩、緩緩露出一個混雜著狂熱和癲狂的病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