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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靜依奪過一沓錄取函,一一打開翻看。她一面暗自驚喜,一面又忐忑不安,眼見黃怡展現出如此驚人的才華,她現在別說彈鋼琴,就連坐在鋼琴凳上都覺得胸口憋悶,手指發顫。她對他的恐懼和忌憚已經深入骨髓。
“父親,張醫生說我調理的差不多了,你們什么時候幫我安排手術?”她裝作漫不經心的詢問。
為了防止她出現抵觸情緒,薛瑞從未告訴她要挖取黃怡的心臟,只在言語間暗示說供體已經找好,讓她安心調養。這些天她早睡早起,吃好喝好,努力讓自己恢復到最佳狀態,自覺已經能承受住心臟移植的風險。她熱切渴求著黃怡的心臟,像著了魔一般,她堅定的認為他所擁有的驚人天賦都暗藏在心臟里,得到它就能得到黃怡的一切。
“明天爸爸帶你去醫院體檢,如果醫生覺得可以了,我們馬上就動手術。”薛瑞慈愛的拍撫女兒發頂。
“那如果醫生點頭了,手術最快什么時候能進行?我想活下去。”她用力握拳。
“大概后天吧,反正供體很新鮮,隨時去取就是了。”薛瑞用平淡無奇的語氣說出殘忍至極的話。
也就是說后天我能得到黃怡的心臟?薛靜依只要一想到這一點就興奮的嘴唇都在顫抖。她勉強定了定神,將幾封錄取函小心放回信封。
說曹操,曹操就到,樓下傳來管家跟薛李丹妮和薛子軒問好的聲音。
“你媽媽回來了,下去看看。”薛瑞本打算去攙扶女兒,手機鈴聲卻響了,于是走到安靜的角落接聽。薛靜依也不管他,快步跑下樓,飛撲進薛李丹妮懷里,緊接著又想去擁抱薛子軒,被推開了。
“靜依,你的身體好了?竟然一路小跑著下來。”薛李丹妮非常驚喜。
為了盡快移植我的心臟,她能不好嗎?周允晟內心嗤笑,沖薛靜依略微頷首算作打招呼。薛靜依也沒有與他親近的意思。反正只有幾天了,沒必要做戲,她早就厭煩了他的存在。
“最近身體好多了,明天去醫院做體檢。”薛靜依揚了揚手里的一沓信件,喜滋滋的開口,“媽媽,你看這是什么?”
“是柯蒂斯音樂學院的錄取函?耶,怎么還有茱莉亞?”薛李丹妮接過一一翻看,表情非常驚訝。這里幾乎集齊了世界上最頂尖音樂學院的錄取函,而且全都是由院長親自書寫簽發,言辭熱情洋溢,更提供了高額的獎學金。毫無疑問,他們爭搶的對象正是身后的少年,他用自己的才華征服了全世界。
薛李丹妮飛快瞥了少年一眼,目光十分復雜。
“媽媽,你說我應該選擇哪一所學院?我原本喜歡柯蒂斯,但現在覺得茱莉亞也不錯。你能給我一點意見嗎?哥哥,你說呢?”薛靜依愛嬌的拉扯薛子軒衣擺,被他拂開了。
“你上得什么音樂學院?這些錄取函是你靠自己的實力贏得的嗎?不是的話就好好練琴,不要做這些不切實際的白日夢。”
他一句話把薛靜依嗆得眼眶通紅,薛李丹妮斥了一句‘你這孩子’,連忙把女兒抱進懷里安慰。
客廳里氣氛凝滯,而周允晟的一句話更讓眾人集體凍結,“我也想上音樂學院,可以嗎?”
“不可以!(不行!)”薛李丹妮和薛靜依異口同聲的尖叫。
周允晟露出受傷害的表情,本就白皙的臉頰此時近乎于透明。
“他們的意思是現在不可以。你剛代替靜依參加完比賽,現在又用自己的名義去報考音樂學院,比賽換人的事很容易暴露。為了靜依的前途著想,你最好等一陣兒,等靜依入學滿一年后我再幫你安排。”匆匆下樓的薛瑞好聲好氣的解釋。
見少年不說話,他越發耐心優容,“小怡啊,你是靜依唯一的親人,你忍心壞她名聲?你還年輕,一年時間并不算長,眨眼就過了。還有,剛才我接到外交部打來的電話,說是列文帝國的首腦點名要你在下一周即將舉行的十國峰會上演奏《我的帝國》。與其把時間花在考試上,不如好好練習,說不定還能得到國家領導人的接見,你說是不是。”說到最后,薛瑞的雙眼都在放光。
終于來了。周允晟心內暗嘆。他之所以在比賽上表現的如此高調,一是為了揚名,二是為了爭取這次的演奏機會。上一世薛靜依在比賽上大放光彩,之后也收到了外交部的演出邀請,她和薛子軒分別演奏了《唐璜的回憶》和《我的帝國》,由于心臟病忽然發作,她強忍著撕心裂肺的疼痛完成了表演,且瀕死的恐懼和強烈的活下去的欲望讓她在彈奏時爆發出了極其強大的精神力量,感染了在場所有人。
彎腰謝幕后她軟倒在臺下,這個畫面直播出去,讓她瞬間紅遍全球,自此開啟了絢爛輝煌的人生。她的堅強博得了國家領導人的高度贊譽,之后更是親自前往醫院探視。也因此,薛瑞搭上了處于權力中心的幾個大人物,生意做得順風順水,把薛家本家都撇開了自立門戶,成為華國新興階層的佼佼者。他們的風光無限更襯托出周允晟的凄慘悲涼。這輩子重來一次,周允晟一早就打算攪黃了薛靜依和薛子軒的這次機會。
“可是我不想等,我現在就想上學。”他一字一句開口,“來到這里,你們一直讓我蓄跟靜依一模一樣的發型,穿一模一樣的衣服,甚至代替她出席宴會參加比賽。靜依說想要在世界上留下自己存活過的痕跡,我也同樣如此。但是你們的所作所為卻讓我覺得,你們在抹消我存在的價值,讓我成為靜依的影子。我不會去表演,就算要去,也是以我自己的名義,我想堂堂正正的活著,再不用穿這些不男不女的衣服,留這種不陰不陽的發型。我是黃怡,不是薛晉怡!”話落轉身跑出去。
薛瑞萬萬沒料到平時乖巧聽話的少年今天竟然懂得反抗了,連忙揮手讓管家和護士去追。薛子軒扔掉行李,風一樣跑出去。
少年腳步踉蹌,因為參加比賽的緣故,最近又瘦了很多,白色的襯衫被風撩起,越發顯得他單薄渺小,仿佛眨眼間就會消失不見。薛子軒慌了神,一邊跑一邊大聲呼喚他名字。
眼看快要追上了,拐角卻駛來一輛汽車,少年看清車牌號,立即拉開車門跳上去。
是薛閻,他回來了。薛子軒盯著飄忽遠去的車尾燈,表情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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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是離開那個魔窟了。還好我機智,把隨身的小背包帶了出來。”周允晟趴在薛閻腿上直喘氣,手指不老實的戳了戳他腿上的肌肉。
“弄錯地方了。”薛閻握住他手腕,引領他朝更私密的地方探去。
周允晟老臉一紅,緊接著報復性的捏了捏,見男人露出似痛苦似歡愉的神色,這才哼笑著去吻他削薄的嘴唇。兩人許久沒有相聚,頓時頗為纏綿,車子穩穩停靠在別墅邊,薛老四等了十分鐘,掐著點兒說道,“親了半個小時,差不多得了。大家都才下飛機,還沒吃晚飯,吃飽了你兩也能干點體力活,何必耗在車里,又不舒服。”
“你說的有道理。”周允晟拎著小包跳下車,隨即彎腰把愛人抱出來。
要不是親眼所見,薛老四打死也不相信身形纖細的少年會如此輕松的抱起牛高馬大的老板。老板少說也有85公斤,這標準足可以用彪形大漢來形容,跟少年小綿羊的形象完全是兩個極端。然而現在,瘦弱纖細的小綿羊卻不費吹灰之力將一頭猛獸抱在懷里,還是公主抱,那畫面實在是太美,薛老四不怎么敢看。
他從后備箱取出輪椅推到少年腳邊,低著頭跑進屋,怕多看一眼被老板殺人滅口。
“放我下來,你要抱到什么時候?”見少年看也不看輪椅一眼,徑直朝前走,薛閻沉聲提醒。
“你是我的優樂美。”周允晟沒頭沒腦的開口。
很遺憾,薛閻完全沒法get這句話的亮點。
周允晟不得不笑瞇瞇的補充,“這樣我就可以把你捧在手心。”話落呲開一嘴大白牙。
薛閻扶額,想笑卻極力忍住了,用力捏了捏少年頑皮的嘴唇,徐徐說道,“我過幾個月要去德國動手術。”
“打算治腿?被我抱來抱去的傷自尊了?”
“不,與尊嚴無關。當表演結束,許多人站起來為你鼓掌,我卻只能坐著。離開會場的時候薛子軒能把你護在懷中穿過人群,我同樣只能坐著。因為這雙殘缺的腿,我能為你做的事很少,未來你卻要為我付出很多,所以我想把它治好。”愛能讓人變得更強大,薛閻現在就想變成世界上最強大的男人,如此才可以保護他最珍貴的寶物。
“其實你已經為我付出很多了。”周允晟低下頭親吻愛人,眼角略微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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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來做晚飯,你們先看會兒電視。”幫愛人換好居家服,穿上拖鞋,抱到樓下的沙發,周允晟走進廚房翻看冰箱。
“你會不會做?”薛老四露出極不信任的表情。
“別忘了我是留守兒童,連飯都不會做早餓死了。”周允晟把需要用到的食材一一拿出來,然后套上圍裙。
“說實話,你一點兒也不像資料里記載的留守兒童。更像豪門貴公子,有時候又像藝術家,總之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在,都很能唬人,力壓多少青年才俊。你真是黃怡本人?”薛老四斜倚在廚房門口,眼里全都是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