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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允晟嗤笑一聲沒有說話,自顧坐下開始入定。莫說他根本就沒練什么魔功,就是練了,宗漪也不會害他。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是旁人能夠理解的。
幾位長老見他冥頑不靈,立即注入更多靈氣催動玄天之火,等把方星海燒成灰燼,他乾坤戒內的東西自然歸宗門所有。
隱在人群后的宋宇飛越發心急。他召喚了好幾次昆侖鏡,都不見它回來,眼下宗門內外的霧障都已清除,再要召喚卻是不能了。等方星海一死,宗門內這些長老便會拿走昆侖鏡好生收藏,要取回來必定比現在艱難無數倍。
更甚者,若是哪位長老動了貪念意欲煉化昆侖鏡,他們的修為遠在他之上,輕易就能抹除他的精血和神識,讓他遭受反噬。不若方星海,修為比他差一線,無法將昆侖鏡煉化。
宋宇飛越想越擔憂,暗暗責怪自己愚蠢。
“有什么好自責的?如果當時不把昆侖鏡給方星海,被追殺,被玄天烈火烘烤的人就是你。你有幾條命能逃出去?”玉環內的絕色女子冷淡開口。
“可那畢竟是我的本命神器,若是被哪位長老煉化,我會遭受極其嚴重的反噬。”宋宇飛語氣苦澀。他覺得方星海簡直是生來克他的,一遇見方星海就沒好事。
“放心,我會幫你把昆侖鏡拿回來。我現在雖然只剩下一魂一魄,卻足以碾壓此界中人。”女子神情傲然,似想到什么,抿了抿唇再不開口。
宋宇飛徹底放心了,冷笑著朝火海中的黑衣男子看去。今日這出,正是他想好的借刀殺人之計。若非他匆匆趕回宗門,告訴宗主方星海在修煉魔功,這些人上哪兒找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殺人奪寶。
只是方才的霧氣恐怕并不簡單,還需小心才是。他一邊想一邊內視丹田,見自己的元嬰正捧著一顆能解百毒的冰魄寒晶,周身并未出現異常,這才松了口氣。四十年前,正是方星海下毒毀了他的金丹,讓他承受碎丹重修之苦,他對此事始終無法介懷。
然而這口濁氣剛吐出,守護陣眼的幾名峰主、長老就接連嘔起血來。
“融魂丹?豎子爾敢!”一名長老目疵欲裂的怒吼。因丹藥附著在霧氣中,霧氣又附著在靈氣中,被這些人吸入體內,他們自然察覺不到自己已經中毒,直到癥狀發作才恍然大悟。
其余峰主長老連忙內視丹田紫府,發現里面布滿灰黑色的毒霧,立即把陣眼中的靈氣抽回一部分,用以克制融魂丹的威力。
“手段如此陰毒,還說自己不是魔修?今日我就代替太上長老清理門戶!”赤霄真人對宗漪師徒兩早就懷恨于心,不顧內腑中的毒霧,執意將全身靈氣灌入陣眼,欲把方星海焚燒成灰燼。
周允晟勾唇冷笑,絲毫不懼。剛才被他殺死的散仙已觸動了宗漪放在他身上的一縷元神,不出半個時辰,宗漪就該回來了。
他身上有許多防御法器,足以令他撐過這半個時辰。略一思索,他從乾坤戒中拿出一尊玉鼎,將周身環繞的玄天之火吸入鼎中,立時覺得舒坦了很多。
“藥王鼎!”絕色女子和丹元峰的峰主異口同聲的喊起來,引得其他人眼睛暴亮。
這是一件不輸于先天至寶的法器,難怪宗漪能把丹道修煉至混沌級,難怪他能煉制出逆天的奪天造化丹,都是因為藥王鼎在手的緣故。
此時此刻,這些所謂的正派人士,臉上全都寫著四個字,左頰是‘殺人’,右頰是‘奪寶’。
“變陣。”修為最高的一位長老打出幾個手訣,將玄天烈火陣變為殺機更重的諸天神煞陣,誓要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方星海。
火焰騰地一下攀上高空,并且由暗紅色變成黑色,灼燒的感覺被陰冷刺骨取代,更有魑魅魍魎的慘嚎在頭腦中炸開,不過瞬息就奪去了周允晟的神智。
他伸出手,欲朝自己丹田摳去,卻聽虛空中傳來一道熟悉至極的嗓音,“誰敢動我徒兒?”話音未落,無數黑色劍光直接穿透空間壁障,朝守護陣眼的長老和峰主襲去,更將諸天神煞陣劈得七零八落。
陰火與慘嚎瞬間消散,周允晟低頭看看已經抵在丹田上的五爪,面容扭曲起來。他正要殺出去,卻被忽然出現的高大男人抱入懷中里里外外摸索了幾遍。
“你無事?”宗漪的嗓音在發顫。
“我沒事,幸好你來得及時。”周允晟馬上回抱住他。
“無事就好,且退到一邊去。”宗漪將徒兒拉到身后,抬起手臂幻化出一柄黑色巨劍,凌空劈斬,黑色劍光以銳不可當之勢連殺四位大乘期的太上長老,更將巍峨的宗門劈成兩半,大地承受不住這浩瀚威能,在顫抖中裂開一條鴻溝,直延伸到宗主居住的赤霄宮門前才堪堪止住。
轟隆巨響和漫天煙塵過后,原本圍殺周允晟的幾位長老和峰主全都被劈成兩半,連神魂也未能逃脫,其余人等全都嚇傻了,莫說反擊,連站都站不穩。他們也是渡過雷劫的人,自然能感知到太上長老的可怕之處。
他已經把破天劍道修煉到極致,以身化劍,以殺證道,天上地下所向披靡。
“太上長老,請聽我等解釋!”赤霄真人捂著被斬斷的右臂,艱難開口,“方星海修煉了《渾天煉魔心經》,我等是在幫你清理門戶。此事乃宋宇飛親眼所見,你盡可以問他。”
被單獨拎出來的宋宇飛恨不得掐死赤霄真人。對付不了太上長老就拿我一個小輩頂罪,你好意思嗎?他心中暗恨,面上卻不卑不亢,將方星海吸干幾位大能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還愿意把自己的記憶交出來。
宗漪雙目微合,并未說話。
周允晟走到他身后,兩只手環住他勁瘦的腰,臉頰貼在他寬闊的背上,依賴之情溢于言表。
宗漪心尖發燙,將大掌覆蓋在徒兒玉白的手背上,親昵的拍了拍。
宋宇飛見此情景心內大急,高喊道,“太上長老,方星海已然墮入魔道,您作為正道支柱,理應大義滅親才是。否則此事傳揚出去,我無極仙宗的名聲還要不要?”
“宇飛說的是。太上長老,你別忘了當年你師尊是怎么死的。魔修作惡多端,早晚會導致又一場浩劫,凡我正派人士人人得而誅之。”赤霄真人一邊勸解一邊運轉靈氣試圖將斷臂的血止住,卻發現靈力對破天劍道造成的傷口毫無用處。他馬上想起了曾經被太上長老擊傷并接連隕落的血魔老祖、陽明散仙、玄徽散仙三人,心頭一陣狂跳。
破天劍道能誅滅天道,區區修者,在他劍下不過是螻蟻。
赤霄真人不敢深想,越發努力勸解太上長老。唯有把太上長老拉到自己這一方,才有可能讓他幫忙化解傷口上的劍氣。
其他幾位幸存的長老和峰主也發覺了破天劍道的可怕之處,也加入了游說的隊伍,直把周允晟描述成萬年難遇的大魔頭,仿佛下一刻,他就要覆滅修真界一般。
“不必多言,作為星兒的師尊,他的功法傳承于我。既然你們斥他為邪魔外道,也罷了,我師徒二人從此離開無極仙宗,墮入魔道,把傳言徹底坐實。若是你們想除魔衛道,只管來魔界的毒瘴之地尋我,我隨時恭候。”宗漪伸手將扒拉在自己背后的徒兒撈入懷中,略一甩袖,將巍峨的焚寂峰收入乾坤戒中,乘坐黑色劍光疾馳而去。
臨走之時,他深深看了一眼宋宇飛,目中凝聚出一柄黑色小劍,悄無聲息的沒入玉環。他如今已修煉到以身化劍的境界,身體的任何一部分,包括聲音和目光,都能化作劍意,殺人于無形。
宋宇飛果然毫無所覺,肅著一張臉站在幾位師兄身后。
宗漪說最后幾句話時動用了元神,方圓幾萬里的宗派全都聽了個一清二楚。劍光剛一消散,當年他以劍意雕刻在絕影壁上的‘無極仙宗’四個字便爆發出龜裂的轟鳴聲,幾息時間就變成了一堆碎石。曾經讓無數劍修向往的圣地就那樣消失了。
毫無疑問,失去了太上長老的無極仙宗,也將失去浩天第一仙宗的地位,還將面臨其他幾大仙宗的打壓。
赤霄真人再也按捺不住,噗的噴出一口鮮血。太上長老走就走了,卻為何要把幾大長老和峰主屠殺殆盡,他們也是支撐宗門的基石。偏偏自己為了光明正大的奪取昆侖鏡,選在宗門口對方星海動手,剛才發生的事,怕是早已被其他幾宗的探子看了去。
無極仙宗危矣!
“回去,關閉宗門,開啟護宗大陣!”赤霄真人咬牙切齒的喊道。
幾名元嬰期的弟子并未加入戰圈,故而存活下來,連忙上前攙扶他。其中一個往他嘴里塞了一粒頂級丹藥,見他傷口非但沒愈合,連鮮血也未曾止住,臉色頓時一變:這傷口有古怪!
他垂眸細看,卻被留在傷口上的破天劍意刺中元神,也止不住的噴出一口鮮血。
赤霄真人見狀,心中的絕望感越發濃重。早知道太上長老寵溺方星海到了毫無原則的程度,他何苦與方星海為難?若非宋宇飛慫恿,無極仙宗怎會遭此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