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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上課,坐在大禮堂的椅子上時,范思哲就用line傳訊息通知大魔王,下課后,要找他見面的事情,他們約在他和大魔王第一次談判時,見面的那家復合式餐廳,就在吳小芬所住的醫(yī)院外附近。
李喜歡的老爸李良德,一進入餐廳的大門口,就看見了他們,于是面帶微笑的走向他們坐的位置,大魔王再次穿得很體面,尤如一名紳士,感覺好像變了個人一樣,氣質穩(wěn)重了許多,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來到座位前,直接就坐入,他們對面的椅子上。
一坐下,李良德馬上詢問:「怎么了?找我什么事?」真是罕見!他這女兒從來也沒主動找過他。
「你為什么要騙阿哲的錢?」李喜歡心里很清楚知道,一定是她老爸的貪念,所以她更生氣,一出口就沒好口氣。
「查某囝仔人,還沒出嫁就那么『顧老公』,難怪老人家會說:『真的是,養(yǎng)女兒沒用!』」
「我有沒有用!關你什么事?反正你從來也沒養(yǎng)過我,不要以為只貢獻一隻精蟲,就可以當父親,沒有那么好的事情!」李喜歡氣得口沒遮攔。
因為李良德說到了她從小到大,最大的傷痛,那個痛!就像是一根又尖銳又粗又長的刺,此時正直接狠狠的、用力的,刺痛著她的心,而且對象還是,她那個沒有負過半點責任的父親。
「又不是,我不要養(yǎng)你的,我哪知道,你真的是我的種,我也是半年前,才突然知道,這個消息,才去作了dna鑑定,才真正的確定,你是我親生的女兒的?!勾竽鹾翢o保留的,對李喜歡說出這個消息和原因。
他當時還特地,回去花花縣小漁村的家,偷了李喜歡曾經用過的梳子,拿上面的頭發(fā),特地去做過dna鑑定,終于才真的確定,李喜歡真的是她女兒的。
「所以……你以前一直以為,我是別人的女兒,才會那么對我的嗎?以前……阿嬤告訴過我,我還沒滿月的時候,你就偷偷的要把我抱走過,打算賣給一對不孕的夫妻,的確有這件事情,對不對?」李喜歡含著淚,眼眶紅紅的,強忍著眼淚,詢問這件事情。
因為這是她,一直以來的一個心結,一出生就被父母拋棄,還沒滿月,就被那個不良的父親,差點給賣掉換錢,她從懂事后,就一直很想要問清楚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無奈,每次和他見面時,總是尖鋒相對,根本沒有過機會。
今天又突然得知,這個震驚的消息,使她更確定,今天一定要把這件事情問清楚了,否則不能打開她的心結。
「是有這件事情,不過,那時候我真的是以為,你是你媽不知和哪一個男人,生下的野種,因為找不到人養(yǎng),才丟給我當冤大頭的,所以很氣憤,當時我才會想辦法瞞著你阿嬤,偷偷的要帶走你,準備要帶到別的地方,去送人的?!?
「是這樣嗎?送人?。恐v得還真好聽,阿嬤告訴我,你把我裝在紙箱里,就抱著那個紙箱,被阿嬤抓包,找到了,你到底是把我當成什么?我是人耶!又不是貓或狗,隨便拿個紙箱裝著,就可以拿去送人?你根本就不是人!我哪里會有你這樣的父親。」李喜歡氣得,情緒愈來愈激動,口里的話,更沒有遮攔了。
她只要想到,當時阿嬤告訴她的情景,心里不只有酸,還更加的氣憤,甚至是仇恨,她狠狠的瞪向李良德,她的父親,好像此時坐在對面的人,并不是她的父親,而是殺她父母的仇人一樣。
她真的好想哭,心里的情緒澎湃,比狂風暴雨中的海面,都還要激烈,氣得抖著雙手,范思哲感覺到她的顫抖,于是更用力的握緊了她的手,他不知該怎么幫助她,他心疼她的遭遇,但此時,卻不能為她做什么?所以只能靜靜的坐在那里,默默的陪伴她,一起面對,眼前的一切,并在心中默默的為他們禱告著。
「小歡,我必須告訴你一件事情?!估盍嫉滦睦锖芡?,畢竟那都是他年輕時,所做過的事情,他完全不能逃避責任。
「什么事?」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她根本不想聽他說廢話。
她心里現(xiàn)在真的很生氣,也不管身旁是否坐著她心愛的男人,也管不了范思哲是不是會被嚇到,她現(xiàn)在的情緒、表情與態(tài)度是如何?現(xiàn)在根本管不了這么多。
不過還好,他們選了一個不是很顯眼的位置坐,并且現(xiàn)在是下午茶時段,人明顯少了很多,小貓沒有兩三隻。
李良德停了一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后,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然后,才道:「曾經有一名十四歲的少女,因為父親是臺商,為了工作的關係,不得不出國去工作,她母親因為不放心,老公獨自去國外工作,因為害怕,以后有可以會帶個小三,包更多的二奶、三奶回來破壞家庭,所以才把她送到外婆家,讓她去那里過暑假,她母親就這樣堅持,跟著老公一起出國去了?!估盍嫉峦nD了一下。
又接著說:「結果少女在外婆家,遇見了一個大她七歲的年輕人,倆人乾柴烈火,一見鐘情,暑假結束后,少女只好回去學校上課,后來才發(fā)現(xiàn),怎么懷了孕,又發(fā)現(xiàn),她自己好像被那個大她七歲的年輕人,騙了感情,還不小心,失了身,非常的后悔,可是當時她已經懷孕五個月了,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辦?最后走投無路,又不敢讓父母和外公、外婆知道,于是只好拜託,一直以來很照顧她的鄰居哥哥,幫她出主意,那個人陪她去醫(yī)院生產,然后陪她抱著剛出生的女嬰,想要找那個年輕人,但陰錯陽差,卻沒找著,就把女嬰交給女嬰的阿嬤養(yǎng),當時那個年輕人正好不在家,不過,當他們要走的時候,卻在路上被年輕人不小心撞個正著,那個年輕人,看到少女正被那個鄰居哥哥擁抱著,那個年輕人當時,看到這個情形的時候,一氣之下,就轉頭走了,根本就沒有留下來,或是,問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后,那個年輕人,一回到家的時候,卻看到有個女嬰突然在家中,經母親的轉述,才知道女嬰是少女抱來給他的,年輕人一想到少女,剛才被另一個男人擁在懷里的那一幕,氣得就想要把小女嬰帶走,然后,送去給別人養(yǎng),因為他已經氣到,根本不認為,他有可能是女嬰的親生父親了。所以,才會有你阿嬤告訴你的這件事情,當時,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一切都是因為誤會造成的。」李良德認真的看著李喜歡的眼睛,他的眼睛微紅,心酸又心痛。
「小歡,我是個不合格的父親,我甚至不配成為你的父親,這些我都知道!我真的對不起你,我知道,我現(xiàn)在就算再多的解釋,也都是多馀,我后悔自己,從來沒有養(yǎng)過你;更后悔沒有善待過你;也沒有負過一點,身為父親該盡的責任,甚至;不斷的在你成長的過程中傷害你。我并不祈求你會原諒我,因為我知道,我對你的傷害很大,大到有可能,上帝都有可能,不肯原諒我,那也不一定!」李良德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
然后,接著再繼續(xù)說:「我知道這些事情,也有可能會造成,讓你這一生,都會懷著對我的恨意,一直活下去,可是,有一件事,我現(xiàn)在必須告訴你,你的母親,并不是故意要拋棄你的,她當時年輕無知,只有十四歲而已,生下你的時候,也才只有十五歲的年紀,因為害怕,所以根本無法正確判斷事情,她曾經想要偷偷回去看你,可是你也知道,我們以前搬過家,不過,正確來說,應該是說,你和阿嬤曾經搬家過。」因為李良德只要看見李喜歡,就會想到他被自己心愛的女人,背叛的事情,所以,自從那時候開始,就從來也沒有和他們一起住過了。
阿嬤會帶著李喜歡搬家,也是因為當時的鄰居間言間語太多,她兒子沒結婚,卻多了一個女兒,回來讓老母親養(yǎng),鄉(xiāng)下人總是時間比較多,就容易有一些不好聽的話,傳到當事人的耳里。
「所以,她才會與你失去了連絡,她這么多年來,其實一直都很自責,自己年輕時,犯下的錯誤,也真心的在上帝面前悔改了,希望能早日,找回她的女兒,所以,你并不是父母故意拋棄的小孩,是因為誤會,造成了我們分離。雖然我們都不是好的父母;也不知道如何作人的父母;更沒有盡到身為父母的責任,但是我求求你,去看看她好嗎?」李良德述說到這里,已經不自覺的流下了男兒淚,雙眼明顯的紅。
范思哲拿起桌上的紙巾,給他擦眼涙,他接過后,隨便擦了一下,然后接著又說:「她目前得了癌癥,住在醫(yī)院準備化療,那兩百萬我真的是跟阿哲借來,要讓她看病的,只不過,我當時被鬼迷了心竅,運用了詭計,這點我承認,是我不對!但是,我當時真的出發(fā)點,也是為你好的,阿爸都有請人去他老家,調查過他的家世背景了,連人品也都探聽過了,才會自作主張,想要把你嫁給他的,才會有那兩百萬聘金的事情。」
真是用心良苦啊!
李喜歡早就哭得像淚人兒一樣,李良德不斷的說,她仔細的聽,愈聽愈傷心,愈聽愈難過,這是一個她不知道的故事,也是一個,若沒有人告訴她,她就永遠也不可能會知道的可憐故事。
因為人的無知與年輕,導致了一個孩子成長痛苦的經歷,因為誤會,所以不諒解,也演變的一段時間的故事,這是個,因為人缺乏溝通,與不了解,和用自己的想法來想事情,而造成的悲劇,李喜歡為什么會輕易就相信這個大魔王職業(yè)騙子父親,口里所描述的事情呢?
因為,他提到了李喜歡的親生母親,此時正在醫(yī)院,準備做化療,而李良德正在照顧的女人,她想,應該就是她親生的母親「吳小芬」,想到吳小芬,李喜歡和她曾經相處過三年,她的人品,與那份愛上帝,和愛人的心,她非常清楚了解。
她有一部份會想要信耶穌,也是因為她的緣故,她的愛心令人動容,她對陌生孩子的愛心,更是令人敬佩,她就像是教會里,每一個學生們的母親一樣,她真心的愛著他們,幫助他們渡過學生時代的低潮期,和迷惑與困頓期,她也可以說,是李喜歡在信仰這個階段的啟蒙老師,是一個用榜樣,活出的生命,是一個,讓每個人感動的女人,她無私、無悔、無怨的付出,曾經陪她走過很多次,淚流滿面的時光,陪伴她一起哭,一起笑,她是真正在心里,把吳小芬當成自己的母親一樣的愛她,所以,現(xiàn)在聽到了這個故事,她沒有任何的懷疑,因為吳小芬的生命的美好,不容質疑!
吳小芬美好的生命,根本在她的印象中,早就扎根,只是她真的相當錯愕,為什么會是她?!她的親生母親,竟然是吳小芬?。∫粋€曾經陪伴她,走過無數(shù)次低潮,陪伴她走過阿嬤過世時的哀傷,陪伴她走進信仰的支持,使她終于認識信仰的美好的關鍵人物。
她只能一直的哭著,哭得眼睛就像是一顆泡過水的核桃,還是淚流不停,范思哲很想要抱她,給她安慰,可是礙于場合的不合宜,而且面前坐著女孩的父親,雖然這個父親不及格,但總要尊重一下,給人家一點面子,總不能在人家父親的面前,就隨便抱別人的女兒吧!所以他一直忍著,心中只能更多默默的為他們禱告。
「所以,你所述說到的那個少女,就是我的親生母親,也就是現(xiàn)在住在醫(yī)院的小芬姐姐是嗎?」哭了很久之后,終于有一點力氣了,李喜歡才問出口。
「是的!」李良德沉默又心痛與難過,眼眶紅紅的,眼中深深的親情,望著他的親生女兒,終于真情流露。
「吳小芬的人品,我可以相信,但你的人品!早就被狗吃了,所以,我不可能那么快和容易就能夠,輕易原諒你?!巩吘箓μ?,李喜歡對李良德老實的說出,她對他的看法。
「我并沒有要你原諒我,我只希望你去看看她?!估盍嫉抡嫘牡恼埱蟮馈?
「這個再看看,以后再說,不過這些,都不是你可以推托,騙了阿哲兩百萬的藉口?!顾K于想到,今天她來,是要處理這件事情的。
「我愛我的女兒,替她找一個好男人嫁,我有什么錯?」在李良德的觀念里,確實是這么認定的。
「愛?!你身上,有這個東西嗎?」李喜歡嗤之以鼻,她根本不相信,她的這個老爸,會懂得什么是愛!她覺得,他根本連愛自己的能力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