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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情合理的要求,李承度掃了眼仍有半人高的折子, 對上面前鮮活漂亮的小郡主, 在她眼巴巴的目光和輕輕一吻中, 頷首應下。
將薄紗羅披帛散開,待李承度推開門, 扶姣慢悠悠走了出去。
春暖香融時節(jié), 宮內處處可見桃紅柳綠, 御書房外的回廊下花木葳蕤, 隨清風搖曳。
扶姣走了兩步, 隨意倚在欄邊,探手沐浴陽光,頗有些懶洋洋的感覺。
“好想去踏青, 在外面待上三五日的那種。”她如此道, 說話時余光瞟著李承度。
李承度心領神會,“近段時日不便, 等春末時,定陪郡主去。”
他聽明白了。扶姣很滿意,已經在心里數著到時要邀請的人,楊保保得帶上,喬敏勉勉強強也行吧,如果姿娘屆時也來了,就再好不過。
扶姣生性活潑外向,往日洛陽未生變時,她最愛的就是到處去玩兒,或參宴、自己舉宴,總沒有消停的時候。
隨李承度流浪的這幾年,雖然大大滿足了她探索自然風光的好奇心,但甚少接觸人,尤其是能夠讓她顯擺,擅于恭維她的人,可叫她悶了許久。
心中打定主意,扶姣就盼著李承度趕緊把整個大鄞收服,好叫洛陽恢復當初繁華熱鬧的輝煌時刻。
如今回來有大半月了,連個宴會都沒,她怪不習慣的。
“楊保保和哼二叔他們到底何時到?”
“二叔傳信說路上有些事耽擱,估摸要再過三五日。”
扶姣悻悻喔一聲,又不想去找舅舅玩兒,舅舅見著她總要問東問西,反正就是圍繞著李承度問,叫她腦袋嗡嗡的,被吵得開始躲他走。
才相聚沒多久,她就開始煩自家舅舅了。
從御書房走至太清池,在宮中懶了半月的扶姣體力恢復從前,見左右沒幾個人就開始哼哼唧唧喊累,“李承度,背我。”
“郡主想要鍛體,即便不練武,也該多走走。”
這話提醒了扶姣,每次二人親吻時,被吻得氣喘吁吁、眼眶泛淚的都是她,而他總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叫人看得好不氣惱。思緒轉了圈,不情不愿道一聲好,堅持又走出了園子,及至金鑾殿前的廣場時,還是堅持不住,往李承度身上一倒,“不管了,要背。”
這次李承度未勸,在小郡主示意下,周圍宮人早就離得足夠遠,他便俯身,雙手穩(wěn)穩(wěn)托住,就將她帶上背。
只是這次上去,兩人齊齊一頓。
兩年前扶姣剛及笄,再如何漂亮也不過是個剛開始成長的小娘子,曼妙身姿初顯。何況那時近冬,秋衣厚重,背起來什么感覺也無。
如今薄薄一層春衫,扶姣該有的地方又都生長得極好,身子稍稍下壓,觸感分明。
李承度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子,幾乎是這一瞬間,除去那極為柔軟的感覺,連形狀、大小和此時的姿勢都立刻在腦中勾勒出來。
和小郡主相觸的每處地方都似染上火焰,熱度攀升。
扶姣輕輕蹙眉,更多的是,壓得疼。
她輕叫了聲,李承度將人放下,兩人對視時都察覺了眼底那微妙的情緒。
烏溜溜的眼輕眨,扶姣也不知為何,平日都能坦然和李承度同寢,這會兒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飛快別過眼,她唔了聲道:“算了,大庭廣眾之下背來背去不成體統(tǒng),就扶我罷。”
李承度的臉上自是看不出什么異樣的,亦道了聲好,改背為扶,和她一樣的步伐慢慢走起來。
畫面平和靜好,王六走來乍一看,還當是已經成婚幾十年的老夫婦在夕陽漫步。再定睛一看,仍是灼灼春陽,那兩人一個是主子,一個是年華正好的小郡主。
真稀奇,小郡主還能有這般嫻靜的時候。
這些話王六可不敢說出口,面上恭恭敬敬對兩人行禮作揖,道:“雍州、梁州來使求見,需主子親自去一趟。”
“雍州?”扶姣立刻精神起來,“是何人?”
王六一愣,他還當小郡主多少會有些神傷想要避讓呢,沒想到看起來竟有點興奮,遲疑道:“屬下也不知是誰,不過看身形……說實話,有些像扶侯。”
縱然那人有意隱藏面容,但王六好歹也隨李承度在扶侯身邊待了段時日,依稀留存印象。
爹爹?扶姣下意識看向李承度,想起當初二人離開雍州時的情形。
那時候他們還要擔心爹爹派人追捕,全靠李承度的計謀才安穩(wěn)了段時日。但如今,他們居于皇宮,輪到爹爹來求他們了。
“去看看罷。”一錘定音,扶姣跟著二人往前殿去。
…………
來往洛陽的路上,扶侯一直在打聽情況,得知不僅是李承度執(zhí)掌大權,身邊還一直跟著他的女兒,頓時臉色就不對勁了。
面對西池王時而打量的目光,他故作不知,心底懊惱得很。
眾所周知,當初他對宣國公宣戰(zhàn)的理由是對方殺害了自己的女兒,如今人活生生待在李承度身邊,如無意外還會成為新君之后,其中的復雜心緒,只有他自己明白。
此行所攜之人有幾十,其中有扶侯在這兩年新收編的人馬,不知舊事者道:“這豈非意外之喜,郡主是侯爺愛女,看在郡主的份上,我們又主動歸降,新君無論如何也不會虧待侯爺。”
扶侯的難堪掩在心底,沉著臉讓這人莫再說了,轉頭陷入沉思。
兩年多前,他知曉憫之大才,曾多次招攬都被拒絕,但他自認也從未薄待。后來,兩方勢力不同,兵戎相見實屬正常,自己好歹對憫之有救命之恩,如今識時務地主動來降,他應當……會厚待罷。
在這之前,扶侯并非沒想過積蓄勢力,等待東山再起,但李承度奪洛陽后,其部下攻勢一改從前,兇猛至極,打得他們毫無招架之力。像是收了什么命令,要快速收攬余下勢力。
如果他們再不降,那只有死的份。
扶侯能屈能伸,當初能在洛陽蟄伏那么多年,今日就也能拉下面子主動歸降。
唯獨女兒的存在,出乎扶侯意料。